麟的师父的师父的师兄的徒弟,是阿如恆。阿如恆说这个辈分他算了好久才算清楚。唐舞麟没听懂,没有回嘴。
又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份蛋挞。一盒六个,还是热的,蛋挞皮酥黄油亮。盒子上贴著便签——“给金毛小姑娘”。没有署名。
龙尘把那盒蛋挞拿了起来,低头看著那张便签上“金毛小姑娘”这五个字,很平静地放下了,一个都没吃。
谢邂站起来,把窗户关上了。窗帘拉上了。
唐舞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往嘴里倒了几粒蓝色的药丸,嚼了嚼,咽了下去。严阳问那是什么药。唐舞麟说不知道,锻造学会发的,比赛前吃一粒,说能提神醒脑,防头晕。
牧锋把氧气丹和补血丸整齐地排成一排,用布擦了擦瓶身上的灰,然后用大手往后捋了一把自己並不存在的头髮,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胶袋,解开,里面是一些晒乾成暗红色的肉条,说高蛋白,补体力。
严阳问那是什么肉。牧锋说不知道,牧野给的,说是深海魔兽的肉乾。阿如恆捅他:“上次你吃了不是说是牛肉乾吗。”
牧锋想了想:“那是上次。”严阳没再问了。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著唐舞麟被一群人围著,有人递药,有人送饭,有人帮他把蓝银草捋顺。
他自己把那颗十全大补丹咽下去了。
唐舞麟说他的蓝银草今天有点蔫,可能是这几天消耗太大了。阿如恆蹲下来看了一眼,用手摸了摸蓝银草叶子,说没事,浇点水就好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在花盆里倒了一点。矿泉水是凉的,蓝银草接了几滴,叶面上的水珠圆滚滚地晃,没精打采地继续趴著。唐舞麟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休息室的灯管彻底灭了,只剩墙角那盏应急灯还亮著。唐舞麟靠在椅子上睡著了,蓝银草铺了一地,叶子捲起来。龙尘把剩下的橘子吃了,橘子皮叠成一摞,放在窗台上。谢邂把窗帘拉上了。
严阳把校服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好了,没有扣错。他低头看了一眼校服——皱巴巴的,领口有草莓味的糖浆,肩膀上还掛著几颗瓜子壳,幻朧睡著了,瓜子壳也不吐了,呼吸很轻,金色的光一点点泄出来。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盖住了那颗扣错后来又扣好的扣子。
门外走廊上的选手名单已经换好了——“平安学校严阳唐舞麟vs日月附属中学醉红尘”。没有更多的字,没有照片,没有等级,没有武魂介绍。不需要,醉红尘这三个字就够了。
裁判检查完擂台魂力护罩,在出场选手单上签了字,把笔递给工作人员,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手机。他也在摸鱼。
严阳从选手通道走出来,头顶暗金色的光斑忽明忽暗,炸了的那根灯管到现在还没换,他在想也许换一根灯管比等一个修理工来得更快。他又想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连灯管这种事都要操心了。
选手区里,日月附属中学的校服是金白色的。醉红尘坐在最前面,念红尘在她右边玩麻花辫,逍红尘在她左边打哈欠。三个人都没有看他。
但严阳走上擂台的时候,醉红尘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念红尘也不玩辫子了,逍红尘不打哈欠了。三个人同时看向他,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裁判举起了手,看台上的gg还在滚动,主持人还在念赞助商,平板上平安集团公关部已经在催八强赛的贏家通稿了,写了一半,对手名字写了平安学校严阳唐舞麟,主谓宾还没写全。擂台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他看到醉红尘从椅子上站起来,金白色的校服在灯光下反光,把旁边念红尘的脸照得发白。他想起乾坤问情谷门口喝免费饮料那天,摔了杯子,千古魄和冷玄月从车队下来,全场安静。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醉红尘是谁。
现在知道了。
裁判的手落下来。
严阳看著对面那双金色的眼睛。
比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