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阳坐在椅子上,校服还是那件皱巴巴的,扣子还是扣错了一颗。幻朧飘在他头顶上,翘著二郎腿,手里不知道从哪又弄到了一包瓜子,正嗑得欢实。瓜子壳像雪花一样往下掉,落在严阳的肩膀上、膝盖上,还有一颗弹进了他的校服领口。
唐舞麟第一个推门进来。
他端著一碗泡麵,红烧牛肉味的,热气腾腾。他把泡麵放在桌子上,推给严阳。
严阳看著那碗泡麵,沉默了一秒。“你掐著表泡的?”
“对。””,“多一秒太软,少一秒太硬。你上次说的,我记住了。”
严阳接过泡麵,吃了两口。面確实泡得刚好,软硬適中。
龙尘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金色的马尾在背后轻轻晃动。她盯著幻朧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跌打药膏,扔给严阳。
“你的魂灵,有没有跌打损伤?”
严阳接住药膏,看了看。“她没有肉体,不需要。”
“那你用。你裤腿上那个牙印,还在流血。”
严阳低头看了一眼。沙虫的牙齿在他小腿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已经干了,裤子粘在皮肤上。他撕开药膏,涂了一点在伤口上,凉丝丝的。
谢邂没有走门,直接从墙壁里穿出来的——空间摺叠,一步跨过三堵墙。唐舞麟的泡麵碗差点被她带起的风吹翻,赶紧用手按住。
“你这齣场方式,能不能换一个?”唐舞麟说。
“不能。”谢邂在严阳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医疗箱,打开,里面摆著针线、纱布、酒精棉。她拿起酒精棉擦了擦严阳小腿上的伤口,然后拿出一根弯针,穿上线,开始缝。
“你还会缝伤口?”严阳问。
“唐舞麟的深海魔鯨王第一次出场的时候,被对手的魂灵咬了一口,是我缝的。”谢邂头也不抬,针线在她手里上下翻飞。
唐舞麟在旁边点头。“缝了七针,到现在都没留疤。”他掀起裤腿,露出小腿上一道淡淡的痕跡,几不可见。
“那个是魂灵受的伤,关你什么事?”严阳问。
“魂灵受伤,精神之海会留下印记。不缝会留疤,留疤会影响精神力。”谢邂剪断线头,把针收回医疗箱,“好了。三针,別沾水。”
严阳低头看著小腿上那三针缝线,针脚歪歪扭扭的,像小学手工课的作品。
“你缝得不太直。”他说。
“能缝上就不错了。”谢邂把医疗箱收回口袋里,“我又不是学医的。”
龙尘站在旁边,一直盯著幻朧看。那个金色小人还在嗑瓜子,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审视。
“你的魂灵,战斗的时候说了什么?”龙尘忽然问。
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白宇走进来,蕉授跟在他后面。白宇的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文件夹是蓝色的,封面上印著“平安集团-魂灵研发中心”的字样,下面有一行小字——“绝密,未经授权不得翻阅”。
白宇在严阳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打开。蕉授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那份已经被他捏皱的名单,名单上的名字——叶星澜、龙尘、唐舞麟、谢邂——已经被涂抹掉了,只剩下严阳一个,后面打了个鉤。
“严阳。”白宇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快递单,“你的魂灵,来歷不明。”
严阳没有说话。
“学校委员会已经批准帮你掩饰来歷,对外宣称是平安集团新研发的新型魂灵。”白宇的手按在文件上,“这是资料,已经编好了。代號『金灵』,编號xh-0001,研发周期三年,总投入一千二百亿。”
“一千二百亿?”唐舞麟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够我还一辈子贷款了。”
白宇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但编造这些资料,需要消耗一笔不小的费用。包括数据入库、系统录入、传灵塔报备、星际和平公司审核、以及”他顿了一下,“堵住所有知情人的嘴。”
“多少钱?”严阳问。
“不是钱的问题。”白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是你要带队打到四强。只有打进四强,你才能抵消费用。打不进四强,这笔费用就会变成你的额外债务。”
严阳沉默了片刻。“额外多少?”
“大约八十亿。”白宇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加上你原来的五十亿,一共一百三十亿。年利率按百分之零点五算,每年的利息是六千五百万。”
唐舞麟的泡麵汤洒了一点出来,洒在桌上,他赶紧用袖子擦。
“你现在每个月的收入,大概在两百万到三百万之间。”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