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幻朧把辣条咽下去——太辣了,她皱了皱眉,“你必须打。因为你不打,就没有奖金。没有奖金,就还不了债。还不了债,就会被公司抓走。被抓走,就会被拆零件。被拆零件,我就没地方住了。”
严阳无语了。
“你的理由,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务实?”
“务实不好吗?”幻朧理直气壮,“务实才能活得久。”
严阳没有再说话。
他看著擂台上,翠园学院的三个选手正在被工作人员抬下去。竹青被抬走的时候,手里还抱著她的碧玉巨蟒,巨蟒的头靠在她肩膀上,眼睛闭著,像在睡觉。螳小玉被抬走的时候,手里捧著她的金色螳螂,螳螂缩成了一个球,怎么都不肯打开。猫小喵被抬走的时候,怀里抱著她的翡翠灵猫,灵猫把脸埋在她的校服里,不肯抬头。
三个人的眼眶都红了,但没有哭。因为在魂灵大赛上哭,会被直播出去。被直播出去,就会被全校同学看到。被全校同学看到,就会被嘲笑。被嘲笑,就会影响心態。影响心態,就会影响期中考试。影响期中考试,就会掉排名。掉排名,就会失去奖学金。失去奖学金,就会还不上贷款。还不上贷款,就会被公司抓走。被抓走,就会被拆零件。
所以,不能哭。
严阳看著她们被抬走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也是欠债的人。他也可能还不上贷款。他也可能被公司抓走。他也可能被拆零件。
但他不会哭。
因为他已经没有眼泪了。
幻朧坐在他肩膀上,看著他的侧脸,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没有说话,只是从阿哀的口袋里摸出了最后一根辣条——这次是真的最后一根了,阿哀的口袋已经彻底空了——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太辣了。
她不喜欢辣。
但她喜欢坐在严阳的肩膀上,看著他的侧脸,嗑著瓜子,吐著壳,听著他的心跳。
在这个荒诞的、扭曲的、吃人的世界里,这是她唯一觉得安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