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哀坐在最后一排,缩在角落里,假装自己在看书,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听到这个问题,心提到了嗓子眼。
古月第一个开口。
“五十名以后。”
唐舞麟愣了一下:“这么低?”
“他七十九级的时候,我八十七级。现在我九十六级,他最多八十一级。”古月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个数学公式,“等级差距决定了魂力总量、魂环年限、魂技强度。就算他的战斗技巧再好,也弥补不了十六级的差距。”
唐舞麟沉默了。
他不想承认古月说得对,但古月说得確实对。
叶星澜放下了剑鞘。
“我九十一级。上次月考,我和他的分数差只有三分。这次,至少差三十分。”
龙尘皱了皱眉:“你们就这么不看好他?”
“不是不看好,是数据。”古月说,“他的修炼资源断了,没有新的魂环魂骨,没有药物辅助,没有合同支撑。他的等级在停滯,我们的等级在增长。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龙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古月说得確实有道理。她的数据是客观的,她的分析是理性的,她的结论是无懈可击的。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谢邂坐在窗边,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討论,只是听著,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谢邂。”龙尘叫她,“你怎么看?”
谢邂停下画圈的手指,抬起头,看著龙尘。
“我觉得,他能保住年级前二十。”
古月转过头看著她:“理由?”
谢邂想了想。
“直觉。”
古月的嘴角抽了一下:“直觉?”
“对。直觉。”谢邂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把她的长髮吹得飘起来,“你们看他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们看別人的时候,眼睛里是数据。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谢邂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就像你在看一个你不知道该怎么归类的东西。他不是怪物,也不是天才,不是废柴,也不是疯子。他是另一种东西。”
龙尘看著她,等著她继续说。
谢邂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的眼睛里面藏著狮子。”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看著她,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
“狮子?”唐舞麟挠了挠头,“什么狮子?”
“就是狮子。”谢邂比划了一下,“很凶的那种。平时看不出来,但一到关键时刻就会跳出来。”
龙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他平时在装弱?”
“不是装弱。”谢邂摇了摇头,“他是真的弱。但他的弱是表面的,就像就像一潭水。你看上去很浅,一脚踩下去,发现深不见底。”
古月靠在椅背上,看著谢邂,眼神复杂。
“谢邂,你是不是被他打傻了?”
“没有。”谢邂走回座位坐下,“我只是看人比较准。”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蕉授站在讲台上,把报纸翻到第四遍。他的耳朵一直竖著,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严阳。
他想起那个在课堂上买不起药的学生,想起那个说“我的魂灵在外面进化了”的谎言,想起那个在乾坤问情谷门口狂喝免费饮料的身影,想起那个在药田里用一发射穿造翼人舰队核心的疯子。
“眼睛里藏著狮子”蕉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继续看报纸。
他不信。
但他在心里留了一个位置给那个“万一”。
万一谢邂说的是对的呢?
丰饶工厂里,严阳的精神之海正在翻涌。
三天了。他在这片海里泡了三天,像一块被反覆揉搓的麵团,被金色的丰饶之力揉来揉去,揉到筋脉都断了又接上,接了又断。
海面上空,那轮金色的太阳还在。它比三天前小了一圈,但更亮了,亮得像一颗被点燃的恆星。光落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琥珀色,像一坛陈年的老酒。
严阳的精神体悬浮在海面上空,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闭著眼睛。
他的身体在现实中蜷缩著,但在精神之海中,他坐得很直。
『三天了。』幻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懒洋洋的意味,『你还要泡多久?』
“泡到你出来。”
『我出来?』
“对。你出来。”
幻朧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