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羽毛纹路,双手合十,背后隱隱有翅膀的轮廓。
“別过去!”另一个佣兵拉住他。
那个被拉住的人转过头,看著他的同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放手。”他说,“我要去彼岸。”
然后他挣开了同伴的手,继续往前走。
再也没有回头。
夜辉看著这一幕,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动手。”她低声说。
十二个黑衣人同时动了。他们的身体上浮现出暗紫色的魂力护盾,挡住了梵唱的大部分侵蚀。他们冲向造翼人的主舰,魂环亮起,黑色的魂技光芒在虚空中炸开。
但那些魂技打在主舰上,像水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主舰表面的梵文流动了一下,所有的攻击都被吸收了。
六翼造翼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平静地看著衝过来的黑衣人。
“执念太重。”他轻声说。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射出,化作千万根细如髮丝的光线,射向四面八方。光线穿过虚空,穿过护罩,穿过每一个人的身体。
十二个黑衣人同时停住了。
他们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面具下的眼睛变得空洞,瞳孔深处浮现出金色的光轮。
然后,他们的面具碎裂了。
面具下的脸,不再是人类的脸。皮肤上浮现出洁白的羽毛,眉毛脱落,鼻子消失,嘴巴合拢,只剩下眼睛——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他们的背后,展开了翅膀。
洁白的、柔软的、带著梵文的翅膀。
六翼造翼人收回手,看著那十二个新生的造翼人,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慈悲的微笑,像佛陀看著皈依的信徒。
“欢迎回家。”他说。
夜辉站在虚空中,看著自己带来的十二个人——不,十二只造翼人——转过身,面向她,双手合十。
她沉默了。
然后她转身,跑了。
墮落天使的翅膀全力展开,暗紫色的魂力在身后炸开,推动著她以极快的速度逃离这片虚空。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回头就意味著停留,停留就意味著被度化。
她不怕死。但她怕变成自己不认识的东西。
桐宇已经跑没影了。血魔也跑没影了。麒麟佣兵团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白宇的僱佣兵全军覆没。蕉授请来的娜娜莉早就不知道躲到哪个空间裂缝里去了。
偌大的战场,只剩下严阳一个人。
他蹲在药田护罩的残骸中,透过裂缝看著外面的一切。
十二只新生的造翼人在虚空中缓缓飞行,双手合十,梵唱声从他们的口中传出,低沉而悠远。他们的眼神平静而慈悲,像是在寻找下一个需要救赎的灵魂。
六翼造翼人站在主舰的甲板上,目光越过虚空,落在药田护罩的残骸上。
落在严阳身上。
“你还有执念。”他的声音在严阳的脑海中响起,“放下它。跟我走。”
严阳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灵魂,温柔地、坚定地、不可抗拒地。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被攻击,更像是在被拥抱——被一个温暖的、柔软的、充满慈悲的怀抱拥抱。
他想放下。
他想放下一切——债务、合同、压力、恐惧、还有那个不知道在丰饶民地盘上过著什么样生活的姐姐。
他想放下。 然后
『小傢伙。』幻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清晰,『你要是敢放下,我就把你的灵魂吃了。』
严阳愣了一下。
『你不信药师,不信丰饶,不信轮迴。你只信你自己。』
幻朧的声音没有感情,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精神之海。
『你欠了五十亿的债,你姐姐跑了,你没有合同,没有靠山,没有资源。你什么都没有。但你还有一样东西——你没有放弃。』
严阳的精神之海开始翻涌。
『你要是今天放弃了,你对得起谁?对得起你姐姐?对得起闪电?对得起那个在工厂里等著你回去的催债机器人?』
严阳的手握紧了口袋里的银色子弹。
『对得起你自己吗?』
严阳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从药田护罩的残骸中走出来,站在虚空中,面朝造翼人的主舰。
他的身后,是已经破碎的药田。不老药的残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