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级?”
“对。”
“准神?”
“对。”
“九十九级,强攻系,武魂五行麒麟,九个十万年红色魂环,掌握五行领域和混沌阴阳领域。”
严阳沉默了三秒。
“冷玄月同学,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什么误解?”
“我是一个不到八十级的魂圣。你让我去杀一个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他举起那发银色子弹,“就靠这个?”
“这发破神弹,够你杀他两次。”冷玄月说,“前提是你打得中。”
“我怎么打?走到他面前说『你好,请让我打你一枪』?”
冷玄月笑了。
“你不用正面打。你是精神系魂师,你有催眠漩涡。找个机会,趁他不注意,一枪解决。”
严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杀他吗?”
“不能。”冷玄月回答得乾脆利落,“收拢自己的好奇心,是活下去的第一要素。”
严阳又沉默了。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不对,不是贼船,是贼舰。贼船还能跳海,贼舰开到了公海,跳下去也是餵鯊鱼。
“那我有没有什么保命的手段?”他问,“比如你给我一个空间传送符,或者一个护身结界,或者——”
“两亿元的酬劳还不够吗?”冷玄月打断他。
“够。但我得有命回来花。”
冷玄月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在意识到自己活著回来就有两亿元花的时候,这就是最好的保命措施。”
“你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
“去吧。”冷玄月端起茶杯,意思是送客了。
严阳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冷玄月。”
“嗯。”
“如果我死了,这两亿元是不是就不用给了?”
“对。死人不需要钱。”
“那如果我残了呢?”
“按伤残等级赔付,最低一折。”
严阳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冷玄月在里面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他感觉那句话不是在祝福他,而是在告別。
『小傢伙,你接了这个活?』幻朧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你觉得我有得选吗?” 『你可以拒绝。』
“然后呢?冷玄月把我赶出去,王泽进把我抓起来,千古魄把我当宠物养,阿莱雅把我当零食吃。你告诉我,我选哪个?”
幻朧沉默了。
『你选了个最难的。』
“我知道。”
『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你连他的汗毛都碰不到。』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严阳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下降,他透过玻璃墙看著外面的虚空,那些漂浮的星光像一颗颗冰冷的眼睛。
“想办法。”他说,“反正我也没別的办法。”
他走出宫殿,坐上了回丰饶工厂的悬浮车。车子在虚空中飞驰,窗外的风景一成不变——黑暗,星光,偶尔能看到远处存护之墙上闪烁的符文。
他靠著车窗,闭著眼睛,脑子在飞速运转。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强攻系,九个十万年魂环,五行领域,混沌阴阳领域。他在脑子里反覆念叨著这些信息,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找不到。
就像一只蚂蚁试图找到一头大象的破绽。
『你为什么不拒绝?』幻朧又问了一遍。
“因为我需要钱。”严阳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虚空,“我需要两亿元。有了两亿元,我就能还掉一部分债,买一些药,提升一些修为。然后我就能保住年级前十,拿到奖学金,继续借钱,继续修炼,继续还债。”
『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他苦笑了一下,“也许我会继续当魂师,也许我会死在哪次任务里。但至少,我现在还有得选。”
幻朧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丰饶工厂门口停下。严阳推开门,走了进去。
工厂还是那个工厂——铁门锈跡斑斑,生產线布满灰尘,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但严阳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安心。
这是他的地方。
虽然他穷,虽然他在给公司打工,虽然他的命只值两亿元。
但至少,他有地方可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