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根本认不出她。
冷玄月站在她旁边,穿著一身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像个来参观的富家小姐。她手里拿著一杯香檳,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在展品上游移。
“他在下面。”千古魄说。
“我知道。”冷玄月喝了一口香檳,“穿著保安制服,站得笔直,像个木桩。”
“你觉得他来这里是干什么?”
“赚钱唄。”冷玄月晃了晃杯子,“他欠了那么多债,总得想办法还。”
千古魄沉默了片刻。
“我上次差点抓到他。”
“我知道。你跟我说了七遍了。”
“他跑得很快。”
“你也说了七遍了。”
千古魄转过头,看著冷玄月:“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冷玄月放下酒杯,看著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很认真。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千古魄没有回答。
她看著楼下那个穿著保安制服的少年,看著他笔直的背影,看著他偶尔转动脑袋观察四周的样子。
“他拒绝了我。”她终於说。
“然后呢?”
“然后他就跑了。”
“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拒绝我。”千古魄的目光变得深邃,“我的条件不差,史莱克附属中学的背景,神级强者的资源,还有”她顿了一下,“我自己。”
冷玄月挑了挑眉:“你该不会是”
“不是。”千古魄打断她,“我只是好奇。一个负债五十亿、没有后台、没有资源的穷学生,凭什么拒绝我?”
冷玄月看著她的侧脸,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较真。”她重新端起酒杯,“人家拒绝你,你就让他拒绝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对我来说,是大事。”
冷玄月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千古魄继续看著楼下那个少年。
他在b区巡逻,脚步沉稳,目光锐利。走到一个展柜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看著展柜里的一件物品——一盏缺了角的油灯。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继续走。
千古魄注意到,他摇头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
“有意思。”她低声说。
冷玄月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楼下,严阳继续巡逻。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视,也不知道千古魄对他的兴趣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他只知道,这份工作日薪六万,包两餐,干满五天就能拿到三十万。三十万够他还一个月的利息,还能剩一点买药。
虽然买不起什么好药,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走到下一个展柜前,停下,看了看展柜里的物品。
那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女人站在一片荒原上,长发被风吹起,衣袂飘飘。画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个编號——“s-0742”。
標价:三千亿。
严阳看著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幻朧问。
“我在想,这个女人是谁。”
『你觉得她是谁?』
“不知道。”严阳在心里说,“但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幻朧没有回答。
严阳继续巡逻。
脚步声在空旷的展厅里迴荡,和那些价值连城的旧物一起,构成了一首无声的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