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圣君笑了。
“他会来的。”他看向那辆已经消失在通道深处的运输车,“因为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愿意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运输车在空间通道中飞驰。
严阳不知道有人在谈论他,更不知道自己的骨气被深渊圣君评价了一番。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困,很饿,而且后背很疼——千古魄踩的那一脚,淤青到现在还没消。
“快到了。”许大宝在前面说,“再过一个空间节点,就是16院了。
严阳“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阿哀在旁边打呼嚕,嘴角的口水已经流到了座椅上。许小言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看书。
闪电坐在副驾驶,忽然开口:“债主大人,我收到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鬼帝和冥帝的身体被打烂了。”
严阳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
“但灵魂还在。”闪电补充道,“他们在深渊圣君那里留有灵魂备份,可以復活。不过復活需要时间,而且復活后的修为会下降。”
严阳沉默了。
鬼帝和冥帝,神官巔峰的强者,抵抗组织在这个位面最强大的两个人。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执法队的进攻,换来了百姓撤离的时间。
现在,他们的身体没了。
“值得吗?”严阳低声说。
“什么?”
“没什么。”
运输车继续飞驰。严阳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空间屏障,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小傢伙,你在想什么?』幻朧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希望。”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你就慢慢想。』幻朧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笑意,反正你有一辈子的时间。』
“万一我活不到一辈子呢?”
那你就下辈子再想。』
严阳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挺乐观。”
我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幻朧说,乐观一点,活得久。』
运输车驶入最后一个空间节点,光芒一闪,消失在通道深处。
总位面这边,难民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臧鑫和曹德智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登记、分配住处、发放物资、安置伤员每一样都需要人手,但抵抗组织最缺的就是人手。
“第八批难民到了,三万六千人!”一个通讯兵跑来报告。
“安排到c区,那里还有空位。”臧鑫头也不抬地在登记册上写字。
“c区已经住满了!”
臧鑫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曹德智。
曹德智面无表情:“那就住d区。”
“d区也满了。”
“e区。”
“e区也”
“那就住广场!”曹德智打断他,“搭帐篷!先住下来再说!”
通讯兵跑了。
臧鑫看著曹德智那张冷得像冰的脸,忍不住说:“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温柔能当饭吃?”曹德智反问。
“温柔不能当饭吃,但能让人心里舒服。”
“心里舒服有什么用?心里舒服就不用吃饭了?”
臧鑫摇了摇头,不再跟他爭。
这两人吵了几千年了,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远处,深渊圣君还站在最高处,像一尊雕塑。
他看著那些难民,看著那些物资,看著那条越来越长的运输车龙,眼神里没有悲喜,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圣殿山洪水行动才是真正的决战。
到那时候,存护之墙会倒塌,公司的统治会动摇,数以十万亿计的斗罗子民会看到真相。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忍耐。
忍耐,是最好的武器。
视角切换到另一边。
乾坤问情谷项目组的“爱神之心”號上,气氛微妙。
綾波羽站在王泽进面前,双手抱胸,脸上带著那种劳务派遣人员特有的表情——既恭敬又不耐烦,既想討好又想挑刺。
“王主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想知道,好端端的乾坤问情谷项目,怎么突然间扯到抵抗位面上了?”
王泽进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红酒杯,笑眯眯地看著她。
“綾波专员,这个问题问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