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又住了两天，经过医生多番确认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后，陆冬青顺利出院。
走之前他跟着左鸢去看望了张天然和他舅舅李骞。
张天然还好，虽然浑身绑着纱布活象木乃伊，但依旧乐观。
特勤九队队长李骞就有些沉默了。
他断了一只手。
灵能者的能力千奇百怪，陆冬青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种能够让人断肢重生的力量，只得笨拙地出言安慰，效用不大。
让李骞感到悲伤的并非自己断了一只手，而是他的队员死伤惨重。
虽然平日里严厉到近乎苛刻，但李骞真心实意将这些队员当成是自己的弟子，哪怕有些队员的年纪比他还大。
这次一下子损失了近半的九队成员，这让李骞心如刀绞。
“左主任————万灵教这次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
当时在病房里，李骞捂着空荡荡的病服袖子，看向左鸢。
他无法接受上级给出的理由。
异端清剿大队封锁了周边地区，但为什么不设置结界？
明明只要设置了结界，就算不是崐仑墟那种完全阻隔空间能力的大型法界，至少也能对空间类能力的发动做出警示。
但直到敌人闯入灵峰寺，李骞他们都没有收到任何预警。
左鸢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大夏的敌人太多了，李骞。”
她似乎并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左鸢走到门口时，李骞再次叫住了她。
“万灵教的真正目标是【日光金顶】吗？他们成功了吗？
我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吧？”
左鸢回过头看向李骞，声音清冷：“放心，万灵教什么都没能得到。
而且山海司找到了暗中资助他们的势力。
应龙和穷奇已经开始行动了。
不要多想，好好修养身体。”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陆冬青见状也只得告辞离去。
病房里再度变得冷清，消毒水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
李骞向后仰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并非是我想得太多，左鸢——而是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和底层逻辑一直没有变化。
弱肉强食。
灵能者们纵使受到十九年前制定的规则约束，但自身强大到足以凌驾于凡人法律和惩戒之上的力量本就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如果我们不强硬起来，最后依然会落得百年前的结局。
走廊里，陆冬青追上左鸢时发现她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的景色微微出神。
“主任？”陆冬青上前一步。
左鸢象是刚刚从睡梦中惊醒，扭头看向陆冬青，眼神从刀锋般的锋利变得平和。
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陆冬青：“你的东西。”
陆冬青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骰子安安静静地躺在绸缎中间。
“果然是你帮我把骰子回收了，多谢。”陆冬青捏起骰子，后者自行变化成戒指被陆冬青戴在指头上。
左鸢没说话，事实上根本没人敢靠近这枚骰子，尤其是知道了它的战绩之后。
这种认主的灾兵级祸具都有着清淅的自我意识和脾气，谁也不知道随意触碰它会不会导致它发飙。
之前它那次发飙可是直接隔空让一个巅峰领域境爆体而亡，两个上位祸厄阶重伤。
最后还是左鸢出手，她先是对着骰子声明自己跟陆冬青是一伙的，会将它完好送回到陆冬青手上，那语气象是在跟一个任性的小孩讲道理。
待观察到骰子表面的灵能波动趋于平稳后，她才试着用纸扎隔空把骰子拿起来，装到小匣子里。
左鸢看了眼陆冬青手上的戒指，看来这个灾兵级祸具真的很喜欢陆冬青。
难道它早就看出来陆冬青与神灵签订了灵契？
还是说陆冬青有更大的、足以吸引灾兵级祸具为其效力的秘密？
无论哪个都不重要了，因为左鸢坚信陆冬青将会成为山海司未来的领军人物。
自己要做的就是为这位明日之星保驾护航，保证他不会天折，保证他能够成长到独当一面、成为大夏的擎天栋梁。
陆冬青摆弄了一下戒指如意吉祥轮”，又习惯性地转了转手镯七玉燕”，这才向着左鸢问道：“接下来要回去了吗？”
“灵峰这边会有镇守九省其他部门接收处理收尾和善后工作，已经没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了。”
左鸢见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的天赋”很强，但对你也很危险，是一把名副其实的双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