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吧。”苏牧不知从哪弄来一桶水,“先把手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招了两个挖煤的童工。”
两人凑到水桶边洗手。
清水瞬间变成了黄汤。
小兕子看着水里的倒影,指着李丽质哈哈大笑:“阿姐变成大花猫啦!”
李丽质看着妹妹那副尊容,也忍不住笑出声:“你还好意思说,看看你那眉毛,都成黄眉大王了。”
两人互相指着对方,笑得前仰后合。
这种放肆的大笑,在规矩森严的深宫里,是从来没有过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渐暗,院子里的火堆也慢慢暗了下去。
那三个埋在火堆里的泥球,并没有飘出什么香味。厚重的黄泥把一切气息都锁死了,只有干裂的泥土被火烧烤后特有的焦味。
“能不能七了鸭?”小兕子蹲在火堆边,手里拿着根小树枝,不停地戳着地上的土,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开始造反。
“差不多了。”
苏牧拿根铁钩子,把上面的炭灰扒开。
三个被烧得干硬发白、表皮有些焦黑的硬土疙瘩露了出来。看着跟石头没两样,哪里像能吃的东西。
苏牧找来一把小锤子。
“让开点,别崩着牙。”
他把一个土疙瘩拎到石磨盘上。
举锤,落下。
“咔嚓!”
一声脆响。
烧得硬邦邦的黄泥壳应声而裂,露出一道缝隙。
就在这缝隙裂开的一瞬间。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香气,象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猛地喷涌而出!
那不是单一的肉香。
那是荷叶的清苦香气,混合着黄酒的醇厚,酱料的鲜咸,还有鸡肉本身油脂的荤香。
这几种味道在密封的高温环境中相互渗透、交融,此刻毫无保留地炸裂开来。
“哇——!”
小兕子惊呼一声,鼻子用力吸着气,整个人都往前凑,恨不得钻进那个裂缝里去。
李丽质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香气冲得有些发懵。
刚才还嫌弃那泥巴脏,此刻只觉得这泥巴简直是世间最美妙的容器。
苏牧也不怕烫,手起锤落,把外面的泥壳全部敲碎。
里面的荷叶已经被烤成了深褐色,紧紧贴在鸡身上,油光发亮。
此时不需要什么刀叉,也不需要碗筷。
苏牧伸手,捏住荷叶的一角,轻轻一撕。
热气腾腾!
金黄油亮的鸡皮露了出来。那鸡皮被烤得几近透明,底下的油脂还在滋滋冒泡。
“直接上手撕,这玩意儿用筷子没灵魂。”
苏牧撕下一只鸡大腿,递给早就眼巴巴等着的小兕子。
“烫!慢点!”
小兕子哪里顾得上,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捧过鸡腿。
骨头已经酥了。
小手轻轻一扯,骨肉瞬间分离。
那肉嫩得不象话,汁水顺着鸡肉的纹理往下淌,滴在小兕子的手上,又滑到地上。
“啊呜!”
小丫头一口咬下去。
没有平日里御膳房那种柴得塞牙的口感。这鸡肉在嘴里几乎不用嚼,舌头一抿就化开了。
荷叶的清香完全渗进了肉里,解去了所有的油腻,只剩下满嘴的鲜香。
“唔唔唔!”
小兕子话都说不出来了,一边哈着热气,一边疯狂点头,两只脚丫子在地上欢快地跺着。
好七!
这就是玩泥巴换来的美味吗?
那以后天天玩泥巴也愿意鸭!
李丽质也不端着了,接过苏牧递来的另一只鸡腿。
这鸡腿拿在手里软塌塌的,里面的骨头似乎都化了。
她咬了一口。
鸡皮软糯弹牙,鸡肉滑嫩多汁。
尤其是那个味道,因为被泥封得死死的,所有的水分和香气都在内部循环,比炖的要香,比烤的要嫩。
那种极致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刚才干体力活后的空虚。
“这————这也太香了。”
李丽质嘴边沾了一圈油,也顾不上擦,三两口就把一只鸡腿啃了个干净,连骨头都嗦了一遍。
苏牧自己掰了个鸡翅膀,蹲在门坎上啃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叫花鸡的精髓。”他吐出一块骨头,“泥巴锁水,荷叶提香,文火慢煨。看着土,吃着洋。”
三个泥球,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