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对面一脸散漫的阴刑,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阴刑!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火炎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愤怒与伤势变得沙哑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先前咱们明明约定好联手对敌,危难当头你却转头就溜,眼睁睁看着我被围困,半点援手都不肯出。”
“平日里称兄道弟,到了紧要关头只顾着自己逃命,你这般行径,也算得上同道中人?半分义气都没有!”
阴刑斜倚在一旁的断柱上,单手随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脸上不见半分愧疚,反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他慢悠悠抬眼看向暴怒的火炎,语气轻佻又凉薄,丝毫没把对方的斥责放在心上。
“义气?这年头义气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得住杀身之祸?”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火炎胸中怒火更盛,额上青筋条条暴起,眼中满是怨毒。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和你这种鼠辈为伍!你给我记着,今日之辱、今日之困,我火炎就算是拼着这条性命不要,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往后无论天涯海角,我定要找你清算这笔账,让你为今日的自私付出代价!”
字字句句皆是凶狠的诅咒,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阴刑听完,只是嗤笑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火炎的怒骂与诅咒,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耳边风。
他直起身,缓步往前踏出两步,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淡然。
“火气这么大可没用。老话讲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人活在世,最先顾着的本就是自身安危。明明局势凶险,留下来不过是一同送死,我为何要陪着你白白送命?”
“联手本就是各取所需,如今大难临头,各自抽身乃是常理。你落得这般境地,只能怪你自己不识时务,怨不得旁人。”
阴刑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利己的冷漠,彻底击碎了火炎心中最后一丝指望。
火炎看着阴刑油盐不进、冷血自私的模样,心头最后一点怒火也渐渐被无边的绝望取代。
他环顾四周,前后去路皆被堵死,强敌环伺,阴刑又摆明了袖手旁观。
自己身受重伤,灵力损耗大半,根本没有半点突围的可能。硬碰硬,唯有死路一条。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满腔恨意,他身子微微一颤,先前的凶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他不再理会一旁冷眼旁观的阴刑,猛地转过身,看向立在不远处、神色淡漠的叶枫,方才厉声怒骂的姿态彻底消失,脸上堆满了惶恐与讨好。
他强撑着伤痛,艰难地往前挪了几步,垂下高傲的头颅,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叶枫师兄!手下留情,求您高抬贵手!”
说到这里,他生怕叶枫动手,连忙拱手作揖,连连躬身,伤口被牵动也顾不上剧痛,只顾着拼命求饶。
“方才是我有眼无珠,不自量力冲撞了您,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与您为敌了!我愿意认输,愿意赔罪,只求前辈饶我一条性命!”
他眼神慌乱,一边偷瞄着叶枫的神色,一边急声辩解,生怕对方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
“我也是被形势所迫,并非真心想与您作对。如今我已然走投无路,再无半分反抗之力,断然不敢再有任何异心。”
“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宽恕我这一回,日后我定远远避开,绝不再招惹您分毫!”
求生的念头让他放下了所有身段,语气恳切又惶恐,句句都是卑微的祈求,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厉声斥骂、放言诅咒时的悍然模样。
火炎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伏地叩首,四肢却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扭动身躯,眼底满是惶恐与希冀。
他自认性格刚烈,向来不肯向任何人低头,可直面近在咫尺的死亡,所有强硬都化作了软弱。
他赌叶枫会心存一丝仁念,赌对方会就此罢手,给自己一条苟活的机会。
然而叶枫面色冷沉,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既无怜悯,也无迟疑。
自交手至今,他早已看清火炎的本性,此人凶戾好斗,心胸狭隘,今日饶他性命,来日必定伺机报复,届时只会徒增无穷后患。
更何况阴刑方才趁乱遁走,此人反复无常、阴险狡诈,若是让他与火炎汇合,局面只会变得更加棘手。
一念之间,叶枫心中已然做出决断。他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面对穷途末路的敌手,优柔寡断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