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他的声音比方才略高了一些,像是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在安静的殿内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振响。
“朕今天把话说清楚——救灾如救火,谁耽误了救灾,朕必不会绕过他。”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但殿内那些站着的文官们听到这话时,身体不约而同地微微绷紧了一瞬。
那个轻描淡写的语调比任何高声呵斥都让他们脊背发凉,因为他们已经摸清了皇帝的脾性。
皇帝从来不在不重要的事情上说重话,而一旦他说了,就意味着那道边界已经被划定了——过了线,不会有第二次提醒。
没有人再开口质疑,没有人再提出新的建议,没有人再试图用任何方式拖延。
那一排排站在大殿中央的身影,此刻都带着一种同一种姿态——微微低垂的头颅,微微收拢的肩膀,微微放轻的呼吸。
他们知道,这六件事,从今天起就是朝廷的命令了,不会再有修改的余地。
殿门外的晨光已经升高了,从敞开的殿门外涌进来的暑气正在缓慢地渗入殿内,裹着太液池方向的水汽和荷叶的气息,在那些低垂的头颅和微微攥紧的笏板之间流动着,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