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出兵,南越都督府将出动四万大军,从湖广军和云南军各抽调两万人。”
“周仲英,你的湖广军作为前部,负责从凭祥方向突入安南,直扑昇龙。王崇文,你的云南军作为后援,负责巩固防线、押运粮草、处理降俘。”
“四万大军,十日之内集结完毕,第十一日出发。”
周仲英和王崇文同时站起身来,抱拳行礼。
“末将领命!”
“末将领命!”
两人的声音在正堂内回荡,带着一种武人领受任务时特有的干脆和利落。
朱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落在案上那幅已经标注了行军路线的舆图上:“另外,派一批斥候,提前潜入安南境内,摸清楚昇龙城外的布防和道路情况。”
“粮草辎重也要提前开始准备,十日之内必须全部到位。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行军途中,若遇到小股抵抗,就地歼灭,不要恋战;若遇到大股敌军,先派人传信,等待后援。”
“我们的目标是昇龙,不是沿途那些小城小寨。”
周仲英和王崇文再次抱拳应道:“末将明白。”
两人直起身来,转身走出了正堂。
他们的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靴子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外。
其余各师各团的将领们也陆续站起身来,跟在两位军长身后走了出去。
正堂里只剩下朱晖和安化王两个人了,安化王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幅舆图上。
他的手边放着那柄从太庙带出来的天子剑,剑鞘是乌木的,银丝缠纹在从窗棂间漏进来的日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
他伸出手,指尖在剑鞘的银丝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柄剑依然安好。
接下来的日子,南宁城外的那片校场上,一支规模可观的军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集结成型。
最先到达的是湖广军的一万人,他们从湖广各府县的驻地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南下,在六月初十前后陆续抵达南宁。
他们的步伐整齐有序,排成四列纵队,甲胄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银灰色光泽,长枪的枪尖在队伍的上方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像是被风吹过的麦浪。
然后是云南军的一万人,他们从滇南各卫所调来,沿着红河的河谷一路东进,在六月十二日前后到达南宁。
他们比湖广军走得更远,路途也更加艰难,那些在山路上跋涉了十几天的将士们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他们的目光依然是亮的,他们的步伐依然是稳的。
两军会合之后,南越都督府的将领们开始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对这支四万人的大军进行最后的整编和调配。
周仲英负责前部的行军序列和作战部署,他把湖广军的两万人分成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五千人作为先锋,负责开路和侦察;第二梯队一万人作为主力,负责突击和攻城;第三梯队五千人作为预备,负责接应和掩护。
王崇文负责后部的粮草辎重和伤病收治,他安排了一千名民夫和数百辆骡车专门负责押运粮草和军械,又在队伍后方设立了临时的医疗点,配备了十几名随军医官和大量的药材。
那些医官大多是南越都督府从各府县请来的老郎中,有的还带着自己的徒弟,有的带着一箱箱已经晒干的草药和现成的成药,在营地里搭起帐篷,把药箱和工具按照类别排列整齐。
四万大军在六月十四日全部集结完毕,校场上甲胄的光芒在日光下像一片流动的银色河流,长枪如林,旌旗如云,在南宁城外那片黄土夯实的土地上铺展开来,像一幅刚刚被完成的、巨大的军事画卷。
安化王站在南宁城外的一处高台上,目光从那片铺展开来的方阵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那些穿着甲胄的将士们手中握着的、在日光下泛着乌黑光泽的燧发枪和长刀,看到了那些在队伍前方列阵的轻骑兵身上背着的弓箭和短刀,看到了那些被骡马拖曳的火炮在队伍后方排成整齐的行列。
他看到那些将领们在校场上来回走动着,正在做着出发前最后的检查和部署。
周仲英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在校场边缘和几位团长低声交谈着什么;王崇文站在一辆满载药材的骡车旁边,正在和随军医官核对最后的物资清单。
朱晖从高台下面走了上来,在安化王身边站定,微微侧过头,目光也落在那片铺展开来的方阵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时才有的笃定:“殿下,四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湖广军和云南军的将士们已经全部到位,粮草辎重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