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快步跟上。
何雨注引着他们穿过走廊,拐进楼梯背面一间不起眼的小储物室。
房间里堆着几只漆皮斑驳的铁皮箱,箱扣上都挂着黄铜锁。
何雨注从裤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 锁孔轻轻一拧。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旧纸张与油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用厚牛皮纸袋封装的文件,纸袋表面用粗黑的墨水写着分类名称,字迹力透纸背。
顾元亨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重重地撞了一下胸腔。
何雨注将几个牛皮纸袋分别推了过去。
顾元亨接住的封套表面印着两行黑色标题。
他盯着那些字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旁边,咸兴尧也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件,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纸张被抽出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顾元亨一页页翻动,目光黏在那些线条与数据上,再也无法移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另一边,咸兴尧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指节捏得发白。
那些密密麻麻的工艺参数和曲线图,像是有温度般灼着他的掌心。
“这……实在超出想象。”
咸兴尧终于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带着气音。
站在窗边的男人转过身,午后光线将他侧影拉长。”我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递出的只是普通报表。
“够了,完全够了。”
两人几乎同时回应,语速很快。
何雨注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沿。”听清楚。”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第一,所有接触者必须泄密的人,自己承担结局。”
最后半句落下时,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第二,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把里面的精髓吃透,变成你们自己的东西,别只会照搬。”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的脸,“我要的是能下生产线、能卖出去的产品,明白吗?民用,市场,利润。
这是最终目标。”
“明白!”
回答短促有力,带着某种被点燃的迫切。
有了这些,至少能省下五年摸索的时间。
顾元亨抬起发红的眼睛:“那架直升机……”
“最难啃的骨头。”
何雨注直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区域图前,“没有完整图纸,拆解测绘的难度不亚于从头设计。
你们可以先选几个子系统——传动机构,旋翼连接件,或者发动机部分——作为长期研究项目。
不急出成果,但要持续投入人力。
这是磨刀石,磨的是你们自己的队伍。”
顾元亨缓缓点头:“我会把它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技术储备。”
“很好。”
何雨注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这些是未来二十年站稳脚跟的根基。
具体怎么操作你们决定,遇到障碍直接找我。
现在,带上东西回去吧。”
“是!不过……”
顾元亨看向墙角那几个沉重的金属箱,面露难色,“运输需要安排人手。”
“已经安排了。”
何雨注按下桌角的电铃,“他们会护送你们到目的地。”
一九七三年二月的风带着咸湿气息掠过维多利亚港。
股市在经历短暂喘息后再度狂飙,指数数字每日刷新着人们的认知极限。
交易所里弥漫着汗液与钞票混合的气味,所有人都盯着闪烁的报价板,瞳孔里映出不断跳升的绿色数字。
但在某些人眼中,这片炽热的表象下,冰层已经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将军澳东岸,新筑的防波堤后,一排银灰色巨型储罐沿着海岸线延伸。
阳光在弧形罐顶溅开刺眼的白斑,海鸥掠过时发出短促的鸣叫。
潮水拍打水泥基座的声音规律而沉闷,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油料特有的刺鼻气味,从码头方向一阵阵涌来。
新铺设的管道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巨兽的血管般匍匐延伸,连接起泊位与远处成排的银灰色储罐。
控制室的观景窗前,咸兴尧站在何雨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声音里压着兴奋:“压力测试全部通过了,联调也没有问题。
现在每天都有船进来卸货。
按您定的比例,原油占七成,成品油三成,库区已经存满六成。”
窗外,巨型油轮紧贴着码头,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