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第290章
回目光,“走明路回去。”

    “那得耗到什么时候?”

    老狼问。

    何雨注没答,反而扫过几张沾满尘土的脸:“谁会说那边的话?”

    三个人举了手。

    老狼,土狼,还有灰熊——后者补了句:“我家祖上是跨江住的。”

    “丹东来的?”

    何雨注的目光在土狼和灰熊之间停了停,“家里有人走过鸭绿江?”

    老狼接过话:“他俩的长辈,当年跟我蹲过同一个坑道。”

    空气静了一瞬。

    岩缝里有虫在叫,短促,一声接一声。

    “老白没提过你上过半岛。”

    何雨注说。

    “丢人的事。”

    老狼扯了扯嘴角,那道疤跟着动了动,“上去半个月就让人抬下来了。

    也好,不然留那边的弟兄,家里老小没人惦记。”

    “打的哪儿?”

    “白马山。

    要不是——”

    “够了。”

    何雨注截断话头。

    有些东西不该让年轻人听见,像埋在冻土下的铁片,挖出来只会锈蚀空气。

    老狼闭了嘴。

    灰熊却往前蹭了半步,眼睛亮得反常:“老板,您也在那儿待过?”

    何雨注没看他,从岩石阴影里走出来。

    日头偏西了,光斜斜地切过荒原,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陈年旧账了。”

    他说。

    “说说呗!”

    灰熊不依不饶,“您这身手,当年肯定撕开过不少防线吧?”

    何雨注终于转过脸。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底下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映不出光。

    “你们这辈人,还对那场仗有兴趣?”

    声音很平,平得像结冰的河面。

    灰熊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沉了下去:“有,怎么会没有。

    上一辈的人,都留在北边了。

    那时候年纪太小,只记得饿得眼前发黑,要不是狼叔带着走,恐怕也到不了香江。”

    “是个实在人。”

    何雨注点了点头。

    灰熊咧开嘴,露出有些局促的笑容。

    “那好,我就说几句。”

    何雨注的声音平缓地响起来。

    他没只讲自己。

    话头从为什么必须打那一仗开始,说到联军怎么被一步步拖进泥潭,中间掺着些散落的旧闻——谁在雪地里埋过土豆,谁用缴获的罐头换过针线。

    不知不觉,墙上的影子挪了一截,屋里没人动弹,连呼吸都压得轻了。

    他停下时,寂静悬了片刻才被打破。

    “老板,这些仗……您都打过?”

    “打过一些。”

    “那您离开队伍的时候,肩上的星应该不少吧?”

    “五二年,伤了,就下来了。”

    几声叹息在昏暗里浮起,沉甸甸的。

    “故事听完了,歇也歇够了。”

    何雨注站起身,布料摩擦出轻微的响动,“该上路了。”

    “是!”

    这一声应得齐整,仿佛有股看不见的气顶在胸腔里。

    老狼没说话,只是背过身去整理行装。

    有些东西,只有踩过同一片焦土的人,才嗅得出分量。

    五天后的黄昏,七个人裹着满身尘土,像被风吹散的沙粒,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大邱的街巷。

    这座挤在半岛东南角的工业城,落在何雨注眼里,只觉得处处是灰扑扑的矮楼和杂乱的电线。

    比起香江那片晃眼的灯火,这里像是蒙着一层旧报纸。

    跟着的人心里也犯嘀咕。

    汉城才是南边的都城,热闹,机会多。

    来这地方图什么?但没人问出口。

    “老板,往哪儿走?”

    老狼的声音压得很低。

    “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何雨注的目光扫过街边,停在一块写着“汉江旅馆”

    的木招牌上。

    门脸窄小,玻璃擦得还算亮堂。

    “灰熊,土狼,去要两间房,挨着的,清净点。”

    他摸出几张路上换来的韩币,纸角有些卷边。

    两人接过,转身推开了旅店的门。

    何雨注带着其余的人踱到不远处的杂货摊前,随手拨弄着筐里的干辣椒和纽扣。

    摊主瞥了他们一眼,又垂下头去打瞌睡。

    没多久,灰熊和土狼回来了,钥匙在手里叮当轻响。”二楼尽头,两间都空着。”

    一行人踩着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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