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掀开,露出下面指向天空的灰绿色圆筒;各种天线转动得更急,嗡嗡的电流声仿佛都能隔着空气传来。
所有人都仰着头,或盯着闪烁的屏幕,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天上的那个影子似乎感觉到了来自地面的威胁,机身猛地一偏,洒下一片亮晶晶的金属碎屑,然后加速向远方遁去。
山谷里的喧嚣随之降温,转动的天线停了下来,那些狰狞的圆筒又被重新盖好。
就在这紧绷的弦骤然松弛的刹那,峭壁边缘的一个影子动了。
他从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利用绳索和凸起,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落。
崖底是死亡地带,但他手里多了一根带着圆盘的长杆。
圆盘贴着地面缓缓移动,发出极轻微的蜂鸣。
他绕开几处松软得可疑的土,又用一根前端带钩的细线,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枯叶中挑起,拴牢在旁边的石头上。
铁丝网在一阵低沉的金属 后被剪开一个缺口,他侧身钻了过去,随即伏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一动不动,直到天色再次将他吞没。
黑暗成了他最好的外衣。
他贴着阴影移动,让身体轮廓融入岩石或车辆的背面,精确地计算着探照灯扫过的间隔。
一个背着枪的身影晃悠到一辆车轮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下一刻,那身影就被拖进了更深的黑暗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捂住的闷响。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工装,帽檐压得很低。
面孔的差异在晃动的阴影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紧张气氛里,暂时被忽略了。
他低着头,步伐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朝着阵地后方那些低矮的混凝土掩体走去。
避开一队擦肩而过的巡逻兵后,他闪身钻进了一个标着扳手图案的入口。
掩体里弥漫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一辆有着长长平板拖车的卡车停在一旁,旁边是几个巨大的、印着异国字母的木箱。
靠墙的桌子上,凌乱地铺着些大幅的纸张和装订本。
就是这儿。
他目光一扫,确认这里只有他自己。
他扑到桌边,手臂一挥,将桌上所有的纸张、书本扫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