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上面盖一层薄土,再横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藤。
往前十几步,在两棵挨得近的树之间,他把一颗铁疙瘩的保险销拔了,用韧性好的山藤固定住,另一头系在对面树根上,绊线离地不过一掌高。
最后是个浅坑,底部插着十几根用毒液浸过的短木刺,上面轻轻搭几根枯枝,撒一把落叶。
布置完这些,他继续往高处走,爬上一段 的石坡。
趴下,枪管从石缝里伸出去。
夜视镜里,那些绿色的人影正在林间笨拙地聚拢,试图排成搜索队形。
准星套住了其中一个正在挥手指挥的身影。
枪托轻轻一震。
那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推了一把,直挺挺向后倒去。
“石坡!在石坡上!”
惊惶的喊叫炸开。
立刻泼水般砸向石崖,打得石屑乱飞。
何雨注已经收枪后退,顺着石坡背面的陡峭处滑下去,身影没入下方那片黑压压的、密不透风的藤蔓网里,再也看不见了。
晨雾尚未散尽时,绊索牵动的爆响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三个疾行的身影被气浪掀翻,泥土与碎叶混着血沫溅上树干。
紧接着是机簧弹射的闷响,走在最前的侦察兵被削尖的木桩贯入肋下,闷哼着栽倒。
更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哀嚎——有人踩穿了覆盖腐叶的坑穴,毒木刺扎穿了军靴。
当两个连队在天光渐亮时汇合,人数并未带来优势。
密林深处那个飘忽的影子总在视野边缘闪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金属击发的脆响或陷阱触发的动静。
他熟悉每一条气根垂挂的路径,懂得如何让风掩盖脚步,让藤蔓成为绞索。
这不是追捕,而是单方面的 。
代理营长在黎明前下达了撤退命令。
伤亡数字已经触碰到他能承受的极限。
临时指挥所的篷布被晨光染成惨白。
头发花白的少校攥着伤亡报告,指节捏得发青。”一夜之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克制某种即将爆裂的东西,“一百多个小伙子。
而我们连对手的脸都没看清。
你们敢肯定只有一个人?”
“是的,少校。”
连连长喉结滚动了一下。
角落里传来谨慎的提议:“是否该向师部请求支援?毕竟营长、副营长和连连长都已阵亡,我们损失了接近整个连的兵力,还有装备……”
说话的是连连长。
少校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通讯电台。”请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