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268章
清楚那即将到来的风暴意味着什么。

    一旦这些字句变成铅印的标题,他的政治生命将在顷刻间终结,随之而来的将是比铁窗更冰冷的、来自整个社会的放逐。

    律师能带他离开这间屋子,却无法堵住即将炸开的千万张嘴,更挡不住昔日同僚急于划清界限的踩踏。

    至于怡和?当自身难保时,最先被舍弃的,永远是他这样的“手套”。

    督察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最后那点侥幸。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印在耻辱柱上,看见 扣上手腕的瞬间。

    他向后瘫进椅背,脊梁骨像是被抽走了。

    眼神散开,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再也吐不出半个要求见律师的字。

    临时指挥中心里,通讯频道中的声音不再紧绷。

    “记报告,罗辉心理防线已溃散,开始交代。

    他要求签署认罪协议,并指认怡和置地的高层。”

    “商业罪案科报告,刘昌情绪崩溃,痛哭流涕,主动要求转为污点证人。

    他愿意交代全部利益输送网络及向上勾连的渠道。”

    “重案组报告,陈年放弃抵抗,要求面见主控官。

    他愿意配合调查,以换取部分案情细节不予公开。”

    奥利安一直绷到极致的肩线,终于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嘴角。

    攻心之战,赌的就是对方最深的恐惧。

    他们押对了。

    这三个看似铜墙铁壁的堡垒,在各自最脆弱的要害被精准击中后——恐惧被心腹背叛、畏惧廉政公署那没有尽头的调查、害怕被舆论彻底吞噬——竟在几乎同一时刻,从内部瓦解了。

    今日若一无所获,后续的麻烦将难以想象。

    上面的耐心有限,尤其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绝不会容忍警队里被视为“激进”

    的他们一再越线。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标记着“威廉”

    字样的档案袋,指尖缓缓抚过封口处。

    风暴的第一阵雷鸣已经滚过天际。

    陈年、刘昌、罗辉落网并开口的消息,即将像野火般燃遍全港。

    接下来要做的,是等待这团火自己蔓延,看还有什么人会从阴影里 出来。

    赤柱监狱的工场里,缝纫机的位置总是不嫌多的。

    晨光刚爬上台阶,安格斯·菲茨杰拉德推开家门,就看见一个人影杵在薄雾里。

    奥利安制服皱巴巴的,眼底布满红丝,像是一夜没合眼。

    “警司先生,”

    法官扶了扶眼镜,语气里掺着被打扰的不悦,“这既不是工作时间,也不是办公场所。”

    奥利安没接话。

    他盯着对方镜片后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安格斯·菲茨杰拉德,”

    他声音沙哑,“我能信你吗?”

    “我们认识二十年了,奥利安。”

    法官皱起眉,“作为朋友——”

    “安格斯·菲茨杰拉德法官,”

    奥利安打断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事关司法体系还能不能站得住。

    我能信你吗?”

    台阶上的身影顿住了。

    几片梧桐叶子被晨风卷到两人脚边,打着旋。

    法官终于点了点头,动作很慢,但很沉。”讲。”

    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纸张边缘被手指捏得发潮,上面列着一串名称:录像记录、物品登记表、证人安置请求……还有更多。

    奥利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钝器敲在石板上:“这些东西,能把警队和立法局的地基震出裂缝。

    是拔掉怡和养的那颗毒牙唯一的机会。

    法官,为了这地方的规矩还没烂透——我求你,现在就启动紧急程序。

    开搜查许可,封账户,把该藏的人藏进谁也摸不着的地方。”

    安格斯没立刻应声。

    他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那些条目:声音备份、资金往来记录、亲手签字的供词、会面影像、核心证人的陈述……甚至还有往更深处延伸的线头。

    他的呼吸在清晨的空气里凝成白雾,又散开。

    “上车。”

    他终于吐出两个字。

    车门关上,引擎还没热起来。

    法官已经就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的光,翻开了奥利安随后递上的摘要副本。

    纸页在他指尖下簌簌作响,翻得很快,但每隔几行,他的视线就会钉住某一处,停留数秒。

    车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纸张摩擦的声音。

    最后一项看完,安格斯摘下眼镜,用指关节用力按了按眉心和太阳穴。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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