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想立刻叫人把眼前这家伙关起来,再派警察去何飞家里搜个底朝天,把所有相关的东西都收缴回来。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
何飞那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把筹码放在一个地方?既然敢派人带着东西来,就必然留了后手。
总督突然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几下,十几秒后,才像被抽走脊骨似的,重重跌回椅背。
“……好,地可以给你们。
但这些东西,我要全部收回。”
“我会转告老板。”
年轻人微微欠身,转身推门离开。
门合上的刹那,总督猛地抓起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碎裂声炸开,碎片溅了一地。
“何飞……这只狡猾的狐狸……他怎么敢!”
门外,已经走远的年轻人抬手揉了揉耳廓,嘴角浮起一丝看不见的弧度。
一个多小时后,黄河实业顶层的办公室里,何雨注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流动的车灯。
门被猛地推开时带进一阵风。
阿浪几乎是撞进来的,呼吸还没喘匀,眼睛亮得吓人。”谈妥了!”
他声音压着,却压不住那股劲,“那老头子脸都白了,牙咬得咯咯响,最后还是点了头。
地,按规矩走流程竞标,但他保证最后落到我们手里。”
何雨注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只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那边呢,”
他问,“什么反应?”
“跟您猜的分毫不差。”
阿浪语速很快,比划着,“先是愣住,然后火冒三丈,最后那样子……像被人抽了骨头。
我出门时听见里头哐当一声,大概是杯子或者烟灰缸碎了。
这会儿估计正憋着气没处撒呢。”
“正常。
位子比面子要紧。
他不敢冒险。”
何雨注转过身,阴影落在他半边肩膀上,“五处那群人留下的烂摊子,足够让他睡不着觉。
怡和再厉害,也压不住他头上那把要落不落的刀。”
“接下来?”
阿浪搓了搓手,“流程总得走一遍,但既然他开了口,问题不大。
我们得立刻把葵涌那边的事动起来。”
何雨注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男人。”陈先生,”
他说,“码头的图纸和规划,你来牵头。
我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泊位。
它得能把我们手里散着的线都拧成一股绳,变成撬动整个局面的支点。
人手不够就去招,找最懂行的人。
图纸要经得起细看,也要为往后留出余地。
钱,别乱花。”
“明白。”
姓陈的男人立刻应道,背脊挺直了些。
“尽管去做,阿浪会配合你。”
何雨注又看向阿浪,“竞标的事你盯紧,地,早点握到手里。”
“您放心。
不过……那些材料?”
“只要他守信用,”
何雨注声音很平,“我们自然也守信用。”
“懂了。”
“去忙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门轻轻合上。
消息总是长得比风快。
总督府那边的人主动找上黄河实业商量葵涌地块细节的风声,几乎一夜之间就漏了出来。
没有正式文书,没有公开声明,但某些人态度的微妙转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宣告。
在这座城市里,尤其是当怡和与黄河这两头巨兽互相盯着的时候,任何一点动静都逃不过暗处的眼睛。
怡和大楼顶层,厚重的橡木门里弥漫着雪茄辛辣的焦味。
亨利·凯瑟克盯着铺在桌上的蓝图,手指死死按着图纸边缘,指节泛白。
红墨水画出的圆圈像一道伤口,正正烙在葵涌码头规划图最中心的位置。
“核心区!”
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竟敢打这里的主意!那老家伙脑子被什么啃了?他忘了是谁在给这片地方供血吗?”
“亨利,冷静些。”
坐在对面的财务总监戴维斯推了推眼镜,“总督恐怕是被抓住了什么要命的把柄。
昨天洪浪从那边出来不久,里头就传出砸东西的动静。
这不寻常。”
“把柄?什么把柄能让他把未来的命脉拱手送人?那是葵涌的心脏!他何雨注凭什么碰?”
“不管是什么,”
运营总裁伯恩斯插话,声音低沉,“总督让步了。
这意味着何雨注手里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