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份威廉的,也一并给他。
告诉他,等陈年他们落网,舆论闹起来、矛头指向警队高层的时候,再让威廉这份材料露面。
至于在哪儿露、怎么露,让他自己斟酌。”
“明白。
奥利安碰上您,算是走运了。”
“互相帮忙罢了。”
何雨注淡淡道,“去办吧。”
“是。”
听筒搁回机座,发出一声轻响。
何雨注靠向椅背,不再去想威廉、陈年那几个名字。
他相信奥利安能处理好,这场局,本来就不是临时起意。
先前小满提的那位,倒是该抓紧见一见。
他想起刚才的对话——那人从汇丰银行出来,放弃了旁人眼里的金饭碗,转头去读了研究生。
不少同学笑他傻。
何雨注却觉得,能在那种地方看清去留、跟着自己心意走的人,或许更值得留意。
“柱子哥,你觉得他行吗?”
小满之前这样问。
“人现在在哪儿?”
何雨注当时反问。
“应该还在学校。
我有些日子没去那边了。”
“他是本科毕业直接深造?”
“不是。
先去了汇丰,在信贷风险评估部待过。”
小满答得仔细,“但他跟我说,觉得在银行里按部就班,很多事其实是在帮英资巩固地盘,和他本心不合,做得不痛快,就辞了职去读书。”
有点意思。
汇丰那地方,可不是随便哪个华人都能进的。
“那你联系他一下。”
何雨注交代,“我得先跟他谈谈。
说不定还得让萍姨和老余也见见他。
不然,重要位置我可不敢随便放人。”
“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小满应声出去了。
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楼宇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灰。
何雨注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正在渗进来,一点一点,吞没了白日的轮廓。
小满推开虚掩的门时,眼睛亮晶晶的。”哥,陈胜那边有回音了。”
何雨注抬了抬手,示意她进来再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他愿意见一面。”
她压着声音,却压不住那股跃动的劲儿,“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地方就选在老别墅那儿。
我提了你,他听着挺意外,但没拒绝。
尤其是说到……做些对这儿、对咱们自己人实在的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妥当。”
何雨注颔首。
那处旧居自从上回那伙人撤走,便少了许多窥探的眼睛。
他们清楚何雨注早已搬离。
小满选在那儿,是仔细掂量过的——陈胜此刻的身份,不宜与何家走得太近,免得平白招来猜忌。
“还有,”
小满走近两步,声音更低了些,“电话里,他顺口提了件事。
汇丰那边,近来对怡和系企业的放贷审核,紧得异乎寻常,简直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
几个原本十拿九稳的、跟怡和沾边的项目,全被无限期冻结了。
他感觉……汇丰顶层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正急着把自己摘出来。”
何雨注的目光倏然凝定。”钱袋子自己先松了口?”
他指尖在椅背上轻轻叩了叩,“这倒是没想到。
看来怡和那艘船,舱底进的水,比甲板上能瞧见的深得多。
小满,这个消息,很要紧。”
“能派上用场就好。”
她唇角弯了弯,“明天,我跟你一道去?”
“自然。
你是中间人,在场,话才好说开。”
次日下午,车子驶向那栋曾响起枪声、如今只余风吹过树梢的旧别墅。
这里定期有人打理,桌椅窗台不见灰尘,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此地远离何雨注如今日常活动的轨迹,不起眼。
陈胜提前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到。
他立在客厅 ,身上那件浅蓝衬衫领口洗得微微泛白,深色长裤,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人有些清瘦,背却挺得笔直。
他静静环视着四周,目光沉静,深处藏着一点锐利的星芒,并无半分拘谨。
“陈胜!”
小满笑着快步过去,“你总是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