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章


    里面没有回应。

    只有又一声更短促的、被咬碎了的 漏出来,随即又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戛然而止。

    何雨注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好像塞进了一块正在膨胀的海绵,挤得他喘不上气。

    每一声从门缝里渗出的动静,都让那块海绵胀大一分。

    他看见自己手背上的血管凸了起来,指尖冰凉。

    “别慌。”

    母亲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手掌按在他绷紧的胳膊上,“现在不是我们那会儿在家生了,这是在医院,医生都在里头呢。”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牙齿把下唇咬出了一道白印。

    时间变得黏稠而缓慢。

    走廊尽头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清晰得令人心烦。

    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何雨鑫和何雨垚蹲在墙角,用气声说着什么,不时抬头看一眼产房的门。

    然后,毫无预兆地,里面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寂静来得太突然,像一根骤然绷断的弦。

    何雨注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或许其实更长些——一道尖锐的、充满蛮力的啼哭猛地刺破了门板。

    那哭声带着一种原始的生猛,不管不顾地炸开在空气里。

    何雨注腿弯一软,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

    粗糙的墙面硌着他的掌心。

    生了。

    这两个字在他空白的脑海里浮起来,又沉下去。

    他有了孩子。

    在这个他曾经以为永远隔着一层的世界里,一条新的生命,带着他的血脉,来了。

    “生了!生了!”

    何雨水跳了起来,声音发颤。

    陈兰香和老太太互相搀扶着站起,两人的手都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墙角蹲着的两个少年蹦起来抱在一起,嘴里嚷着:“是侄子!我们有侄子了!”

    产房的门向内打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位护士走出来,臂弯里抱着个用浅蓝色布巾裹紧的襁褓。

    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的倦意,目光扫过走廊:“孩子父亲呢?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六两,母亲和孩子都平安。”

    何雨注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

    他低下头,看见襁褓里露出一张通红皱巴的小脸。

    眼睛还紧紧闭着,眼皮有些肿,可那张小嘴却张得圆圆的,正用尽全力哭嚎,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那哭声落进他耳朵里,不再是尖锐的噪音,而是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有温度的东西,顺着耳道往他胸腔里钻。

    他想伸手碰一碰那沾着湿气的脸颊,手指伸到一半,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柱子,让我瞧瞧重孙子。”

    老太太凑过来,眯着眼往襁褓里瞅,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舒展开,像被风吹开的水面,“听听这动静,多亮堂,跟你刚落地那会儿一个样,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产房外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陈兰香袖口沾染的煤烟味。

    她指尖抹过眼角,目光黏在护士臂弯里那团襁褓上。”这鼻梁,这额头的弧度,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转向穿白褂的人,“里头那位,身子还稳当吗?”

    “力气耗尽了,睡一觉就好。”

    护士将襁褓递向站在墙边的男人,“当父亲的,来试试手。”

    何雨注伸出的胳膊像两根冻硬的树枝。

    那团温热落进臂弯时,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太软了,软得让人错觉稍用力就会按出凹陷。

    护士笑出了声,托着他的肘弯往下沉了沉:“别绷着,手掌兜住这儿,对了。”

    啼哭不知何时歇了。

    小家伙咂了咂嘴,鼻息轻细地拂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何雨注垂下视线,看见那双闭紧的眼缝还沾着湿气,眼尾微微下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胸腔里某个锈死的地方忽然松动了。

    他想起方才在长椅上磨得发烫的掌心,想起更早以前——炮火掀翻土墙的夜晚,乔令仪用身子护住半袋发霉的玉米面;后来在漏雨的屋檐下,两人就着一盏煤油灯分食一块烤红薯。

    那些画面被此刻臂弯里的重量一压,竟蒸腾起温热的雾。

    “哥!”

    何雨水挤过来,发梢扫过他手背,“名字想好了没?”

    窗玻璃透进的光正好落在他肩头。

    他看了看怀里安睡的脸,又望向窗外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晾衣绳,三个字自己从喉咙里滚了出来:“何耀祖。”

    “耀祖……耀祖好啊!”

    陈兰香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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