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拖到最后再认输来得体面。
况且这些猎物已经足够消耗一阵子了。
何雨注并不催促。
他跳下车,请那几个当地人帮忙放血,自己又背起枪走向原野深处。
米哈伊洛维奇咬了咬牙,转身走向另一辆吉普,从车里取出一把原野上又响起枪声。
两声。
间隔片刻,又是两声。
然后再次响起。
日头渐渐沉向西边树梢时,林间的枪声才歇下。
两人像较着劲的钟摆,你一发我一发,惊走的都是些小东西。
大的生灵早被接连的响动吓得没了踪影。
有人朝他们喊停。
再耽搁下去,天色一暗,这林子就不安稳了。
清点猎物时,何雨注比米哈伊洛维奇多出的数目,不多不少,正好六头鹿。
周围的人都看明白了——这绝不是巧合。
米哈伊洛维奇的脸涨红了。”何,”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老实。”
“米哈伊同志,这话从何说起?”
“还说你没摸过 ?刚才就该让你起誓,看你能吐出什么咒来。”
“可惜现在不必了,”
何雨注朝那堆山货抬了抬下巴,“我这算不算打过猎了?”
“哼,”
对方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枪在你手里,比在我们这儿的老手还稳。”
“哦,那个啊,”
何雨注语气淡淡的,“和现在的差事不相干,就没提。
我上过半岛。”
“你竟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米哈伊洛维奇脱口而出。
那边的情形,他们这儿的人比国内寻常百姓知道得多些—— 造炮,哪样离得开钢?
“我不只回来了,还站到了你们这儿呢。”
何雨注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对不住,我说错话了。”
米哈伊洛维奇顿了顿,试探着问,“那……你在队伍里是?”
“放冷枪的。”
“该死的!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你这滑头……”
“我骗你什么了?”
何雨注忽然笑了,眼睛弯起来,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扎过去,“米哈伊同志,该不是想反悔吧?”
米哈伊洛维奇脊背一凉,仿佛被什么嗜血的活物盯住了,冷汗倏地爬满后颈。
“没、没那意思,”
他喉咙发干,“是我又说错话了。
这回你赢。”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人家确实没诓他,可一个常年扣扳机的人,虎口怎么会没有硬茧?他想不通。
但该低头的时候,他向来干脆。
“但愿你说到做到,”
何雨注收起那点笑意,“带我们参观,订单的事,也得劳你往上递个话。”
“成。
不过下次进林子,我得赢回来。”
“随时奉陪。
就你我两人。”
“一言为定。
走吧,该回了。”
猎物胡乱塞进车后头,一行人挤上车。
引擎哼了不到两公里地,一声拖长的嗥叫刺破了黄昏的寂静。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嗥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潮水般越逼越近。
听动静,不过半里多地。
“见鬼!停车!快停车!”
米哈伊洛维奇吼起来,“到后面拿枪!怎么撞上狼群了!”
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尖啸。
车还没停稳,除了老卫,其余人都跳下去扑向后备箱。
米哈伊洛维奇伸手要去抓那支自动 ,却被何雨注拦下了。
“这枪在我手里更有用。”
何雨注的声音不高,却不容反驳。
“就这一把能 ,你得护住大伙儿。”
“明白。”
何雨注重重一点头。
“ 在那边,你能拿多少拿多少。”
他没多话,抓起大约两百发 ,又拎上两个压满的弹匣,沉甸甸地揣进怀里。
众人抄起武器慌慌张张爬回车上。
吉普车重新发动,敞开的顶篷灌进野地里的风。
何雨注直接踩上副驾的座位,身子探出去,伏在支着雨棚的横杆上,眼睛扫视着远处起伏的草浪。
刚才狼群大概藏在深草窠里,根本瞧不见踪影。
站得高了,视野便豁然打开。
他看见两片移动的灰影,正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