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脸颊飞起两团红晕,匆匆丢下一句“进屋再细说”,便抢先掀帘子进了屋。

    再看其他人,个个脸上都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何雨注被笑得心里发毛。

    踏进屋里放下行李,他三步并两步跨进里间。

    炕沿上坐着个扎双髻的小丫头,陈兰香怀里一边搂着一个奶娃娃,正轻轻晃着胳膊哄。

    那小丫头他认得,按年岁算,该是王思毓了。

    炕沿边坐着的人都没出声,只盯着何雨注看。

    他喉结动了动,抬手抹了把脸,才又开口。

    “后来……队伍打散了。”

    声音有些发哑,“我跟着另一支队伍撤下来,路上碰见个冻僵的老乡,背着他走了两天。”

    屋里静得能听见炉子上水壶的嘶嘶声。

    何雨水把脸埋进哥哥衣襟里,许小蔓攥紧了衣角。

    “再后来就遇着收容队了。”

    何雨注说得很慢,像在数步子,“登记的时候才发现,原先那支部队……已经调防了。

    名单对不上,这才成了下落不明。”

    老太太手里的茶碗搁在炕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你这孩子……”

    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

    陈兰香起身往炉子里添了块煤。

    火苗蹿起来的光映在她侧脸上,忽明忽暗的。

    “那军功呢?”

    许大茂往前探了探身子,“柱子哥你立了功,总该有说法吧?”

    何雨注笑了笑,那笑容很短,还没到眼底就散了。”仗打完了,能回来就是最大的功。”

    他顿了顿,“那些事……不提也罢。”

    角落里忽然响起婴儿的啼哭。

    陈兰香赶忙过去,从摇车里抱起那个小的,轻轻拍着背。

    另一个也跟着哼唧起来,何雨注站起身,有些笨拙地凑过去看。

    两个娃娃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张着嘴哭。

    他伸出手指,最小的那个突然攥住了他的指尖。

    温热的,软得像没骨头。

    “这是雨垚。”

    陈兰香低声说,又指了指另一个,“那是雨鑫。”

    何雨注盯着那两只小手看了很久。

    炉火的光在墙壁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屋外传来风声,刮得窗纸沙沙作响。

    “名字取得好。”

    他终于说。

    老太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请人算过的。

    说这俩小子命里带土带金,能旺着你这当哥哥的。”

    何雨注没接话。

    他把手指轻轻抽出来,走回炕边坐下。

    何雨水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他腿上。

    许大茂还想问什么,被许小蔓扯了扯袖子。

    屋里又静下来,只有婴儿偶尔的哼唧声,和炉火噼啪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陈兰香才开口:“饿不饿?灶上还温着粥。”

    何雨注摇摇头。”在车上吃过了。”

    他顿了顿,“就是……有点累。”

    “那赶紧歇着。”

    老太太说着就要下炕,“你的屋子一直收拾着,被褥都是新晒的。”

    “不急。”

    何雨注按住老太太的手,那手背上爬满了深褐色的斑纹,“再坐会儿。”

    他的手很凉。

    老太太反手握住,焐在自己掌心里。

    窗外的风更紧了。

    老太太攥紧何雨注的手,指节泛出青白。”歇着吧,路上颠簸了那么久。”

    她嗓音发颤,目光黏在孙子脸上挪不开。

    许大茂拎起椅子和两个鼓囊的行李袋。”东厢房我熟,先归置东西。”

    他快步穿过院子,青砖地面响起急促的足音。

    小满咬住下唇,视线在何雨注身上停留片刻,转身跟了出去。

    东厢房的寒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她得把炉火生起来——那屋子空置太久,墙角的霜花终日不化。

    “那边……很艰难吧?”

    老太太的声音轻得像呵气。

    何雨注喉结动了动。

    “不会再去了?”

    “退了。”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像晒透的棉布。”退了就好,退了就好。”

    陈兰香一直搂着两个小的,此刻才松开手。

    她有许多话哽在喉咙里,最终却只是摆摆手:“晚些再说,日子还长。”

    等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老太太转向儿媳:“柱子像是换了个人。”

    “能全须全尾回来,已经是祖宗庇佑了。”

    陈兰香突然捂住脸,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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