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战区如此从容行进的人,他们自然不疑有他。
然而这些守军另有所图。
领头的 将何雨注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兄弟,商量件事。”
他递来烟卷,指尖微微发颤,“分我们一半俘虏行不行?战场上没点战功,实在难往上走啊。”
何雨注面露难色:“这……下面弟兄们怕是不好交代。”
“不会让你吃亏。”
从怀里摸出两根金条和一块手表,金属在昏光下泛着哑色。
“这是要买人?”
何雨注挑眉。
“价钱还能再谈。”
凑近半步,“要不你先说个数?下次弄到补给一定补上。”
说话间,何雨注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打了几个手势。
始终注视着他的伍千里立即以目光传令,战士们无声地调整枪口,准星各自锁定目标。
瞥见那些微小的动作,却误解了意味。
他朝自己人摆摆手示意放松,又转向何雨注:“让你的人把枪放下,凡事都好商量。”
这句话让何雨注彻底断了周旋的念头。
他猛然箍住 脖颈,厉声喝道:“动手!”
骨骼碎裂的轻响被骤然爆发的枪声吞没。
弹雨倾泻而出,尚未反应过来的守军接二连三倒地。
许多人临死前仍瞪着眼睛,仿佛在质问为何一场交易会突变成 。
战斗在瞬息间结束。
七连仅有数人擦伤。
清扫战场时,他们剥下敌军制服套在 上,转眼便成了驻守哨卡的人。
邻近阵地很快派来联络兵。
核实部队编号后,对方承诺为他们请功,但提出了条件——那些缴获的装备必须上交。
何雨注没有反对,表现得与寻常守军别无二致。
两辆卡车轰鸣而至,将装备连同 一并拖走。
望着远去的烟尘,七连的战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虽听不懂方才的对话,却看得懂眼前发生的一切。
伍千里走到何雨注身旁,望着卡车消失的方向低声问:“他们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一份功劳,整整一个连队,够分量。”
余从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那帮软蛋也就这点能耐,难怪次次吃败仗。”
何雨注把望远镜从眼前挪开,夜风刮得脸颊生疼。”人家是重火力单位,隔着几公里就开炮,等你瞧见他们影子,早成了俘虏。”
他顿了顿,“白天那些南边守军呢?更不顶用。
守哨卡的能是什么正经队伍?凑数的罢了。”
“咱就替他们站岗到天黑?”
“不然?现在挂着他们的名头反倒安全——那些白头盔不是给咱们作证了么。”
步话机突然嘶叫起来。
何雨注刚接起,骂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昨夜被端掉的运输连到底没瞒住,上头怀疑是这片区动的手,如今功劳全记在了别人账上。
若让南边自己收拾残局倒也罢了,偏偏黑锅扣过来,战果却归了外人。
听筒贴在耳边烧了五分钟。
何雨注中途掐断了天线,断续的杂音里勉强应付几句,最后干脆挂断。
他记下了那个声音。
若有一天碰上,总得让那人明白骂出口的代价。
众人虽听不懂内容,却从他绷紧的下颌和泛白的指节看出了端倪。
听完转述,哨卡里只剩一片压抑的沉默。
夜色终于吞没最后一丝天光。
没有问责的队伍出现,或许路途遥远,或许另有任务——总之省了麻烦。
七连扛起装备潜入黑暗,八点多钟,已在敌方 阵地八百米外的土坡后潜伏。
白天的伪装似乎起了作用,敌军的警戒哨并未远放。
炮架稳了,却没人动作。
侦察兵不止他们一队,若提前开火打乱部署,后续整个师的行动都可能暴露。
电台静默着,距离太近,一丝电波都会招来灾祸。
十点零八分,望远镜里人影开始向炮位聚集。
何雨注喉结滚动:“全体就位。”
脚步声碾过碎石子。
“预备——放!”
八门迫击炮同时嘶吼。
辎重车上搬来的六门,加上连里原有的两门,此刻全喷出火舌。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远处阵地炸开一团团橘红的光斑。
第二轮齐射紧跟而上。
标尺调到七百米,方位不变,再放。
火力还是不够。
对面十八门重榴弹炮分散布置,每门间隔足有三十米,155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