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院对着正房,进了门就是家。

    她忍不住朝垂花门里瞥了一眼,里头庭院深深,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等踏进贾家房门,那点隐约的期待却悄悄凉了。

    倒座房倒是开了窗,但窗洞狭小,屋里没点灯,昏昏暗暗的。

    她心里嘀咕:外面瞧着那么气派,里头还不如我家亮堂呢。

    脸上却半点没露,只安静打量着。

    贾东旭又领她看了自己那间小屋。

    能有个单独的房间,她心里稍微舒坦了些,但也仅此而已。

    晚饭时,秦淮如脸上的笑意淡了。

    菜是贾张氏做的,倒谈不上难吃,只是油星稀落,肉末勉强看得见几点。

    这比她家里平时的伙食还差些。

    媒人不是说贾家两个工人吗?怎么连待客都舍不得多放点肉?是真穷,还是……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她埋着头吃饭,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饭后媒人凑过来问意思,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回去想想。

    这话传到贾张氏耳朵里,老太太顿时不太痛快。

    汽水、手绢,哪样不要钱?饭也吃了,礼也收了,临了来个“考虑考虑”?看不上她家,还是看不上她儿子?

    看不上,当初何必接东西,又何必留下吃饭?

    贾东旭却依旧热络,反劝母亲:相亲哪有一次就成的?没拒绝就是还有机会。

    贾张氏听得直皱眉——一个乡下丫头,模样是周正,可至于这么捧着吗?

    他把人送到车站才折返。

    刚进门,母亲的念叨就追了过来:

    “人家摆明了拿架子,你还往上凑?”

    “娘,我就是中意淮如。”

    “连名带姓都省了?这才见第一面!”

    “我要娶她。”

    贾东旭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昏黄的灯光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贾张氏从门槛边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

    儿子那双眼睛亮得让她心烦,像灶膛里烧过头的炭。”人家未必肯点头。”

    她声音闷在喉咙里,“你没瞧见?那姑娘进了咱家门,嘴角就没扬起来过。”

    “我就要娶她。”

    年轻人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彩礼咱家可以添。”

    “嗬。”

    妇人从鼻腔里挤出短促的气音,“还没成事呢,心就先往外飞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布鞋底蹭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动。

    傍晚时分,男人扛着铁锨回来了。

    听完母子俩的话,他蹲在门槛外卷了支烟。”孩子既然认准了,你就去走动走动。”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腿长在我身上是吧?”

    贾张氏扯了扯嘴角。

    “我不得上工么?”

    男人吐出一口灰白的雾。

    “娘——”

    儿子的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像块黏手的糖。

    妇人摆摆手。”行了,我去。”

    她最受不了这个。

    她当然没有立刻动身。

    谁知道那边媒人带回去的话,有没有落到地上听个响儿。

    几天后,她寻到那个穿蓝布衫的媒人。

    两人踩着田埂往秦家庄去,路边的草叶还挂着隔夜的露水。

    饭没吃上一口,倒是灌了一肚子凉风回来。

    事情的原委像破棉絮里的虱子,慢慢爬出来。

    姑娘回家把那家的光景说了——屋子比自家还窄,吃食上抠抠搜搜。

    当娘的当时就拧了眉。”养你这么大,是送去遭罪的?”

    女人的手指戳着闺女额头,“凭你这脸盘身段,方圆几十里地,哪家不能挑?”

    “我还是想进城。”

    姑娘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进城?那也得进个像样的门!”

    母亲的声音拔高了,“这家不成。

    等那媒人再来,让她重新张罗。”

    姑娘没吭声。

    多相看几家也是常理。

    那年轻人的眉眼是周正,可眉眼终究不能当饭吃。

    所以贾张氏上门时,秦家母亲根本没让女儿露面。”家里不答应。”

    女人挡在门前,影子斜斜地投在土墙上。

    为什么不答应?她闭口不提。

    贾张氏觉得胸口堵了团湿棉花。

    她甩开媒人,独自往回走。

    脚步踩得又重又急,惊起了草窠里打盹的麻雀。

    她走了,秦家母亲却拉住了媒人的袖子。”劳烦您,再帮忙寻摸几家。”

    女人脸上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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