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他没留情面,将仓库搬得只剩满地废料。

    回屋清点时,才看清那些木箱里除了烟土,竟摞着金条、瓷器,还有印着外文字母的武器箱。

    开箱查验,里头 、 、轻机枪甚至反 炮件件齐全,足够武装整支队伍。

    丢了这批货的人,纵使何雨注不动手,恐怕也难逃厄运。

    九月秋风起时,小满的个头悄悄蹿高了些许,脸颊褪去蜡黄,渐渐透出润泽的光。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掉泪。

    何雨注托师父寻门路,替这姑娘办妥了身份文书与通行证件。

    眼下战事未起,盘查尚松,真打起来时纸片未必管用——但有总比没有强。

    李保国发现家里多了个小姑娘时,着实吃了一惊。

    何雨注将她的来历说得七分实三分虚,字字透着凄楚。

    老师傅下工后便跟着徒弟回去瞧了一眼,临走时把何雨注拉到巷口,压低声音道:“你小子真是走了鸿运,这分明是捡回来个俊媳妇!”

    “碰巧罢了。”

    何雨注咧嘴笑了笑。

    “这种巧事也能让你遇上?”

    李保国摇头感叹。

    何雨注没接话。

    难道要告诉师父,为了这丫头,塘沽马家已经成了废墟?虽不是他亲自动的手,收尾的却是另一批人。

    他自己没捞着好处,想来那些穿梭在郊野的队伍也没占着多少便宜。

    前些日子他路过那片宅院,只见断墙残瓦间挖满了土坑,早被搬得空空荡荡。

    八月的最后几天,李保国考校过徒弟手艺后,点头放他出了师。

    消息传开,津门厨行里又起了阵波澜。

    九月将尽时,老赵悄悄找上门来。

    他六月才进城,一直忙得脱不开身,这回是专程来谢火车上那桩事。

    老赵在四合院住过一年多,何家父子都是厨子他自然清楚。

    当时车厢里又是辣椒粉又是花椒末的,除了这爷俩谁还会随身带这些?至于为何插手,何雨注只说后来上车那伙人瞧着不正派。

    老赵对他制住歹人的手法并不意外——院里谁不知道何雨注常和许大茂在后院练拳脚?不是没人想送孩子跟何大清学艺,可这位师傅只愿收厨艺徒弟。

    这年月厨子终究不算体面行当,那些端着铁饭碗的人家,怎肯让孩子掌勺颠锅?

    故人重逢总是欢喜。

    何雨注亲自下厨整治了几道菜,老赵从没进过这样讲究的馆子,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额头冒汗,满口称赞不停。

    听说何雨注已正式出师,他瞪圆眼睛竖起拇指,笑说往后定要常来讨这口福。

    “随时恭候。”

    何雨注应得爽快。

    酒过三巡,却见老赵握着酒杯欲言又止。

    “赵叔,有话直说便是。”

    何雨注搁下筷子,“吞吞吐吐可不像您的性子。”

    老赵离开后没留下任何联络方式,何雨注也没追问。

    十月的风里带着凉意,他向师父辞行,打算回四九城——心里总悬着家里的事。

    临走前他绕路去了一趟王翠萍的住处,却只见到余则成独自在家。

    何雨注立刻明白,她是因为身份暴露才离开的。

    没来找他,或许是怕牵连。

    当夜,他悄无声息地进了那间屋子,在桌上留了张字条。

    内容很简短:

    第一,任务结束后立即向上级申请撤离,一刻别等。

    第二,王翠萍平安,日后还能相见。

    第三,若走不成、被强行带走,找机会往港岛去。

    至于王翠萍,他会代为照料,保她周全。

    最后他留了个四九城南锣鼓巷的地址。

    这不是鲁莽——余则成绝不会出卖王翠萍,这行字算是给他留个念想。

    就算最终被带往那座岛屿,至少他知道妻子活着,有人照应。

    何雨注做完这些,只觉得尽了力,其余听天由命。

    那场注定的分别,他不愿当成永别。

    这个被他称作姨的人,他得想办法带回四九城,不能让她孤身回到山里,独自养大腹中的孩子。

    若她从未出现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这些事他根本不会过问,即便撞见了也可能转身离开。

    可既然她走进了他家的门,喊过那一声姨,他就不能不管。

    余则成清晨发现字条时,脊背瞬间爬满冷汗。

    他反复默念南锣鼓巷几个字,随即划亮火柴把纸烧成灰烬。

    什么人敢这样担保?还敢断言他的将来?慌乱攥住了他——就连前几日窃取那份最关键情报时,都不曾这样心悸。

    灰烬落进烟灰缸,他走进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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