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夜里十点,四下寂静。
何雨注找好位置,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十具掷弹筒,逐一调整朝向,又在每具旁摆上两枚榴弹。
随即,“镗、镗、镗”
的发射声次第响起,马家大院接连传来“轰、轰、轰”
的炸裂声。
紧接着便是人嚎马嘶,混乱中还有人开了枪。
榴弹 的最后一发爆响沉寂后,何雨注收起武器,无声地移动到预先选定的隐蔽点。
他从行囊里取出那支德制 ,透过瞄准镜的十字线,牢牢锁定了马家宅邸的正门。
那座院落的占地极广,先前投掷的 物显然不足以覆盖全部区域。
他此刻如同潜伏的猎手,等待着——任何持枪现身的目标,都将成为枪下亡魂。
扳机扣动,枪身微微一震。
马家大门外,一个握着驳壳枪的身影应声倒地。
接连又是几声短促的枪响。
几个被硬生生推出门外的身影相继扑倒,弹无虚发。
“冲!你们这些吃干饭的废物,都给老子往前冲!”
马延年站在前院的影壁旁,挥舞着 ,唾沫横飞地吼叫,“老子用银元养着你们,白米白面供着,就养出这么一群怂包?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来触我的霉头!”
“老爷,”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提醒,“刚才那是掷弹筒,外面肯定不止一个人。
会不会是……八路的人摸过来了?”
“那就给老子上墙头!你们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
马乡长额角青筋暴起,“一枪没放就让人撂倒了?往日那股狠劲都喂狗了?”
然而,试图攀上墙头的人只要露出轮廓,立刻便被远处飞来的 精准击中。
之后,墙后便再无人影晃动。
何雨注心头窜起一股躁火。
他不再等待,直接唤出了那门曾使用过的步兵炮,炮口对准高耸的院墙,连续轰击。
砖石崩塌的烟尘尚未散尽,院子里竟颤巍巍地竖起了一面白旗。
“外面的……是八爷吗?我们降了!投降了!”
何雨注正盘算下一步如何行动,眼角余光却瞥见马家宅院四周的黑暗里,悄然浮现出许多模糊的人影。
他移动瞄准镜,缓缓扫过那片区域,嘴角不由得扯开一丝笑意——这倒真是时候,刚觉得人手不足,就有人送上门来。
那些身影大多作农夫打扮,但肩头或手中都带着枪械。
极少数人头上戴着军帽,夜色浓重,难以辨清颜色。
然而,从众人的装束和出现的方向判断,何雨注心里大致有了数:这很可能是活跃在塘沽一带的游击队员,是被此处的枪炮声吸引过来探查情况的。
游击队既已现身,其他方面的人马,恐怕也快到了。
按理说,警察早该出现。
可这么久过去,始终不见踪影。
何雨注猜想,他们大概是被第一轮掷弹筒的 骇破了胆,缩在局里不敢出门了。
他的猜测没错。
来的正是本地的游击小队。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潜入马家宅院营救被捕的同志,却没料到有人抢先动了手,而且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之所以冒险前来,其实也与何雨注有关。
他废了马刚,马乡长疯魔般四处搜捕,首要怀疑目标自然便是与他积怨最深的游击队。
先是镇上的交通站遭破坏,紧接着又有同志被捕。
这马延年确实有些手段,并未将人关押在警察局或送往保密机构,而是直接拘在自家宅院里严刑逼供,一心要揪出残害他儿子的真凶。
何雨注望见游击队的身影后,便悄然后撤,拉远了距离,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转向了来时的道路。
闹出这般动静,果党方面若无人前来,反倒不合常理。
游击队那边。
“队长,刚才那是咱们自己的同志动手吗?难道是正规部队打过来了?”
“不像。
你听,后面就没几声枪响了。”
“可那炮火猛得……不是正规军,谁能有这架势?”
“我要知道就好了。
派两个人摸过去看看,如果是自己人,我得去会会是哪路高人。”
“那马家这边……”
“他们都举白旗了。
先喊话,让他们把我们的人交出来!”
“不趁 进去?院墙都塌了!”
“打什么?这是别人打下来的局面,我们闯进去算怎么回事?”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