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想拢住个苗子。

    何况他自己才四十,家里还有几张嘴等着。

    真把单子都挪给徒弟,进项少一截倒是其次,旁人会怎么看待何雨注?

    李保国插话:“柱子说得在理。

    除非他能自己创出几道新招牌菜——师兄别嫌我说话直,会芳楼的池子,终究浅了些。”

    “行了,我懂。”

    袁泰鸿摆摆手,“这事还得柱子亲自去一趟,话说软和点。”

    “明白。

    我就说精力顾不过来,年底可能就回北边了。”

    “真要回去?”

    李保国忽然扭头。

    “说不准。

    眼下时局飘摇,家里我不放心。”

    “那更不该应了。

    这才几个月?我还指望你把鸿宾楼的川菜学全呢。”

    袁泰鸿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柱子随我去见掌柜。

    师弟你先等等。”

    “成。”

    师徒二人穿过喧闹的前堂,敲开了账房的门。

    何雨注把推拒的理由揉碎了说,重点落在“精力有限”

    与“需地方练手”

    上。

    袁泰鸿在一旁帮着递话,白掌柜虽惋惜,倒也没为难,只结清了工钱与灶份,嘱咐何雨注得空常来搭把手。

    何雨注应下了。

    出了会芳楼,三人站在街边。

    李保国说要带何雨注去鸿宾楼认门,袁泰鸿便先转身往家走。

    到了地方,李保国考了何雨注几道火候关窍,随后领他去见掌柜,定下三灶的位子。

    这儿以川菜为主,何雨注原先拿手的鲁菜与菜一时用不上。

    他并不在意——若真缺钱,今日也不会推了会芳楼的邀约。

    李保国反倒宽慰他:“哪儿都一样,初来就上二灶难免招闲话。

    等你川菜手艺扎实了,自然给你提。”

    何雨注连声应下。

    次 便站在鸿宾楼后厨里,开始了川菜的修习。

    没过几日,李保国摆了拜师宴。

    来客比袁泰鸿那回多出不少,多是冲李保国的名声来露个脸。

    宴散后,何雨注正式在鸿宾楼做起工来。

    半月后的一个晌午,他正低头片着青笋,前堂跑堂的赵小年掀帘钻了进来。

    这少年是本地人,刚满十六,嘴皮子利索,腿脚也勤快。

    起初,赵小年只是对何雨注感到好奇——三个月就能出师,这种事他从未听闻。

    于是借着送菜的空当,他常往后厨钻。

    几回往来,他发现这年轻厨子性子爽利,做事也踏实,两人便熟络起来。

    铁锅在灶上哗啦一响,何雨注手腕一抖,菜叶在半空翻了个身。

    他头也没回:“小年哥,前头不忙?”

    赵小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刚才来了三个生面孔,拿着张画像打听人。

    我瞥了一眼……那眉眼跟你像了七八分。”

    锅铲顿了顿。”什么样的人?”

    “穿着像大户人家的护院,可眼神不对。”

    赵小年喉结动了动,“我在这条街跑了六年,什么人沾过血,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出来。”

    何雨注没接话。

    油锅滋滋的声响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真没招惹什么事?”

    赵小年又问。

    “我能惹什么事?”

    何雨注笑了笑,把炒好的菜拨进盘里,“每日就是灶台、住处两头转。”

    这话半真半假。

    他想起马刚那张涨红的脸,还有那句“我爹是乡长”

    的叫嚣。

    官面上的人,道上的人,总能扯上些关系。

    至于为什么找到鸿宾楼——他那日骑着自行车穿街过巷,又去了鱼市。

    若有人在塘沽寻不到踪迹,自然会往城里采买的人身上想。

    衙门和高门大院不好查,可酒楼饭庄,却是最容易撬开缝的地方。

    “要不……跟你师父透个风?”

    赵小年朝里间努努嘴,“李师傅认识的人多。”

    “先不必。”

    何雨注擦了擦手,“劳烦你帮我盯着,等那桌人结账时,来喊我一声。”

    “你要跟去?”

    赵小年一把抓住他胳膊,“不要命了?”

    “我就远远瞧一眼,认认路数。”

    何雨注抽回手,将盘子递过去,“放心,我有分寸。”

    赵小年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接过了盘子。”菜我给你端出去。

    但柱子——天津卫这地方,水深得很。

    一脚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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