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成。”

    等那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屋里先是静了片刻。

    随后,几乎是不约而同,三人都摇着头叹出一句:“了不得的后生。”

    白师傅端起已经半凉的茶,吹了吹浮沫。”泰鸿,瞧这孩子的做派,你那位师弟,当年怕也不是个肯按常理出牌的主儿吧?”

    袁泰鸿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确实。”

    何大清。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些旧闻。

    丰泽园里那场比试,刀光火影的,他虽未亲见,却也听过风声。

    “那柱子这事儿,到底怎么定?”

    马主厨的声音插了进来。

    “您二位……不觉得这小子太狂?”

    “狂?”

    白主厨放下茶盏,瓷器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我是怕他步子迈得太大,将来在勤行里站不稳。

    若不是顾虑这个,收下他又何妨。”

    “起初是有些窝火。”

    马师傅搓了搓粗粝的手指,目光投向窗外喧闹的街市,“可转念一想,咱们年轻那会儿,缺的不就是这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么?所以啊,才卡在半道上,再难往上走。”

    袁泰鸿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我也算吃过亏的。

    鲁菜的底子我有,可跟同门的师兄弟摆在一块,就显不出彩了。

    不然,当年也不会折回津门,从头学起另一路菜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怕的是,他若真三处都拜了,最后哪样都只沾个皮毛……那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不行过,谁又知道结果?”

    白师傅捋了捋灰白的鬓角,“我年纪最长,这头一个师傅,由我来当如何?柱子就当是我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了。”

    “这话不对!”

    马师傅立刻直起身子,“你也不过比我多吃了几年盐。”

    “论起亲疏,我总归是他师伯。”

    袁泰鸿也不相让。

    争执声又起来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外头那小子才十二岁。

    方才那几道鲁菜的功底就摆在那儿,若说没天分,鬼才信。

    

    最后占得上风的还是袁泰鸿。

    毕竟沾着师门的情分,若让何雨注先拜了旁人,他这张脸实在没处搁。

    拜师的仪式简单却郑重。

    袁泰鸿摆了酒,请了津门地面上几位有头脸的同行来做见证。

    宴席间,那新收的小徒弟也挽起袖子露了一手,惹得席间两位专攻鲁菜的老师傅眼神闪烁,心思活络。

    可终究是别人的拜师宴,再心动,也不好当场拂了面子。

    自那以后,何雨注干活的那口灶就挪到了袁泰鸿的旁边。

    袁师傅的拿手菜是红烧牛舌尾和扒牛肉条,但他 弟,却从最基础的吊汤、翻锅开始。

    这一教,便教出了古怪。

    寻常的菜式,只消演示一遍,那孩子手里就能出来个七八分模样。

    复杂些的,至多三遍,火候与调味便拿捏得恰到好处。

    袁泰鸿从最初的愕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竟成了逢人便要提上几句自己这徒弟如何了得,直气得白、马二位师傅心口发闷。

    转眼,何雨注在津门已过了两个月的日子。

    期间他往四九城寄过一封信,信里特意用加重的笔迹提醒:纸钞千万别留,黄的白(指银元)的攥在手里才踏实。

    家里的回信却不是一封,厚厚一摞,压得手心发沉。

    何大清的、陈兰香的、老太太的、许大茂的,甚至还有许大茂代笔、何雨水歪歪扭扭画了符号的纸片。

    就着油灯昏黄的光,他一字一句读,竟耗去了近一个时辰。

    读罢,胸腔里并无激荡,只余一片温钝的暖意,那信纸间蒸腾出的,全是惦念。

    歇工或轮休时,他便在津门的大街小巷里穿行。

    劝业场喧嚣的市声,小白楼洋派建筑的阴影,十八街弥漫的甜香,民园街那些风格迥异、沉默矗立的楼宇(从前是英租界,如今被称作五大道,有人说是万国建筑的摊子)……他的脚印几乎盖过了这些地方。

    脑子里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只有一个长期任务还挂着。

    来了津门,他也没特意去寻访什么,横竖那奖励,如今看来也寻常得很。

    五月的头一个早晨,难得的空闲让何雨注动了去海边的念头。

    天津这地方,靠海,总该有些别处见不着的鲜货。

    他寻思着弄点新鲜海味,正好试试手。

    换了身不起眼的旧衣,拐进条没人的巷子,从静止空间里把那辆自行车挪了出来。

    街上骑车的人不少,但他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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