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油灯昏黄的光照在易中海身上,他只扫了几眼便连连摇头。

    这人能喘气已是侥幸——骨头断了好几处,裂缝和皮开肉绽的地方更是不计其数,尤其两条胳膊。

    何大清猜得出,那是护着头脸留下的痕迹。

    至于裤裆那片暗沉的血渍,他没细看,只低声咕哝了一句:“这是结了多大的仇……”

    再出门时,李桂花立刻扑上来:“何大哥,我家当家的……”

    “我这半吊子本事治不了。”

    何大清实话实说,“真得请大夫。”

    “这附近有吗?”

    陈兰香没立刻接话。

    深更半夜出门,为个外人冒险,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前头圆恩寺胡同倒有个专治跌打的老先生。”

    “何大哥,我求您了……”

    李桂花又要跪,被陈兰香死死架住。

    女人咬了咬下唇,看向丈夫:“既然不远……要不你去一趟?”

    何大清还没应声,人群后面传来个声音:“我陪何大哥走一遭吧,两个人互相照应着。”

    何大清回头,看见新搬来的赵丰年。

    这人看着斯文,许富贵提过是什么工程师,从前还念过大学。

    可何大清第一回见他就觉得不对劲——那是一种习武之人对危险的直觉,像针扎在皮肤上。

    “成。”

    何大清点了头,“那就走一趟。”

    赵丰年方才抽空回了趟自己屋。

    他是去取枪的。

    这一趟,院里别人不去,他也得去。

    易中海这伤,说是自找的,却也和他沾了点边。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在眼皮底下。

    何大清与赵丰年离开后,院里只剩下男人们聚在易家。

    李桂花回了自己屋子,却又折返——她担心易中海需要喝水,更怕他若真撑不过今晚,临走前还能瞧见她一眼。

    她坐在床边,视线落在那片被血浸透的裤裆上,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掉。

    绝户的念头像冰锥扎进心里。

    以往还能靠汤药赌一丝希望,如今连这点盼头也碎了。

    约莫半个钟头后,院门又被推开。

    何大清和赵丰年一左一右搀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进了院子。

    大夫进屋便挥手让李桂花出去,接着叫人把伤者身上衣物全褪了。

    当那肿得发紫、皮肉模糊的下身暴露在灯光下时,围观的几个男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得是多狠的手,才能把人折腾成这样。

    老大夫眼皮跳了跳,到底见惯了血肉场面。

    他定定神,将易中海从头到脚查了一遍,又取了根细竹签轻轻拨了拨伤处。

    最后他叹了口气,摇头道:“身上这些伤虽重,养几个月总能见好。

    可底下这处……老夫实在没法子。”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

    几道目光再落到易中海脸上时,已掺了别样的意味。

    李桂花在门外听见,猛地冲进来,膝盖直接磕在地上。”您发发慈悲,救救他吧!我往后做牛做 答您!”

    老大夫眉头拧紧,声音里透着不耐:“扶她起来。

    能治的我自然治,治不了的强求也没用。

    万一弄得更糟,你们反咬一口,我找谁诉冤去?”

    “那……您可知道哪儿有能治的大夫?”

    李桂花哑着嗓子追问。

    “咱们这片是没有了。”

    “您告诉我地方,我去请!”

    “请?”

    老大夫苦笑,“那位早被日本人押去给他们的大官瞧病了,如今是生是死都没个信儿。”

    李桂花身子一晃,险些瘫软下去,幸亏旁边人伸手架住了她。

    “先生,您先把他身上的伤处置了吧,那些也不轻。”

    赵丰年插话道。

    “行。

    治完了,大清你们俩得把我送回去。”

    “应当的。”

    何大清点头。

    大夫把闲杂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两个搭手的。

    何大清料到自己逃不掉帮忙,提前溜了,最后剩下贾老蔫和赵丰年在屋里。

    李桂花被送到何家暂歇。

    她如今这模样,不添乱已是万幸。

    处理伤口耗去一个多时辰。

    大夫留下些外敷的药材,又写了张方子嘱咐明日抓药煎服,临走前特别交代:若夜里发起高热,必须立刻降温,否则命就保不住了。

    老大夫执意要走,赵丰年赶忙去叫何大清。

    何大清出门时,往后腰别了把厚重的菜刀。

    贾老蔫把医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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