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近人多的街面,他才收了声。
何雨注叮嘱他,今日所见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否则往后不仅不带他玩,连家门都别想再出。
许大茂点头如捣蒜,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不能拿这事炫耀,实在憋得慌。
路过一处散市时,何雨注牵着他进去转了一圈。
摊位上已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他将许大茂送回院门,让他在前院等着,自己转身又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条刮净鳞的鱼,还有一对收拾干净的猪蹄。
许大茂眼睛瞪圆了。
刚才集市上他看得分明,顶多只有鸡蛋还算稀罕,哪见过这样的荤腥。
何雨注见他 ,将手里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回家。
中午炖鱼汤,想喝么?”
“想!”
许大茂立刻想起从前尝过的那口鲜味,嘴里不由自主泛出口水。
“这东西哪来的,知道怎么说?”
“嘿嘿,哥你可别小瞧我。”
男孩眨眨眼,“咱俩一块儿在集市上买的呗。”
“行啊你。”
何雨注笑着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牵着他往中院走去。
今日没人拦路讨食。
刚进何家屋门,里间就传来陈兰香的声音:“谁呀?”
“娘(大娘),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快进屋。”
何雨注本打算先把东西搁去灶间,却被许大茂拽着直接进了里屋。
男孩急着想显摆——虽说自己没出什么力,但好歹是跟着去的。
“大娘,您瞧我和哥带什么回来了!”
一进屋,许大茂就高高举起何雨注拎着东西的那只胳膊,嗓门亮得很。
“哟,咱们大茂可真能耐!”
陈兰香瞧见东西,又瞥见儿子递来的眼色,立刻接上话,“这好东西哪儿寻来的?”
“我和哥跑了东城好些地方才淘换到的!”
许大茂挺起胸脯,满脸得意。
许大茂被夸得耳根发烫,偏头瞥见何雨注含着笑意的目光,脸上那点热度便直冲脑门。
他搓着衣角嘟囔:“我哪算得上什么,全是跟着柱子哥才长见识。”
妇人将竹篮往灶间一搁,挥手赶他们:“快去把脸洗干净,衣裳也换了,瞧这灰扑扑的模样。”
等许大茂收拾齐整回来,陈兰香拉着他问东问西。
这孩子倒是灵光,只说集市热闹得很,路怎么走记得清楚,可具体是哪处地方却说不明白。
妇人听罢心里有了数——准是又溜去东安市场逛荡了。
晌午炖了鱼汤,特意将老太太接来一起喝。
两个孩子自然又被夸了一番,陈兰香却免不了挨顿数落:怎敢放孩子往外跑?外头多不太平!何大清这当爹的弄不来吃食,倒让孩子冒险。
絮絮叨叨的声音像屋檐下连成线的雨。
陈兰香只是垂眼听着。
鱼汤的鲜气飘过院墙,隔壁那对总馋嘴的母子又压着嗓子咒骂起来。
午后许大茂没再缠着要打麻雀,反倒扯着何雨注的袖子要学拳脚。
两人转到后院,何雨注教他站了几个最根基的桩。
试了试这孩子的身架,发觉他骨头细软,不是练刚猛路子的料。
何雨注心里盘算着,得找机会问问父亲,何时将那套轻灵的通背拳传下来,好让许大茂跟着学。
这话他没说出口,怕泼了孩子的兴头——自己这身功夫来得便宜,哪需考虑什么天分不天分。
日头西斜时何大清回来了,瞧见灶台上摆着的猪蹄,就知道儿子又往外跑了。
拉过何雨注单独问了几句,听说只是去了集市便不再深究。
反正问多了,这小子也是满嘴虚话。
何雨注趁机问起拳法能否教给许大茂。
何大清沉吟片刻点了头。
少年又凑近些:“爹,你那手谭家菜……有没有写成册子的?其他菜系的心得,可曾记过什么?”
“记那玩意儿干啥?”
“想学。”
“你认得几个字?学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何雨注被噎住了。
这个年头的字……大概勉强能认吧,学确是没正经上过。”等得空了我慢慢教你,急什么。”
何大清摆摆手,“拳法的事,吃了晚饭就开始。”
“成。”
晚饭时猪蹄没端上桌,留着明日再吃。
许大茂也没多问——这几日油水足,他肚里实在不缺油腥。
歇过一阵,何大清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