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扣住皮兜,稍稍用力一拉——他轻轻“啧”
了一声。
这皮筋的劲道可真足。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许大茂那小子,该不会是自个儿拉不开这弹弓,才拿它来做顺水人情吧?
另一边,许大茂一溜烟跑回自家,冲进里屋。
他娘赵翠凤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查看自己的脸颊。
想起白天贾张氏那黑乎乎的指甲,她心里就一阵发毛,真怕给脸上留下什么印子。
听见动静,她一抬眼,看见儿子风风火火闯进来,立刻板起脸:“小兔崽子,刚才又野到哪儿去了?”
许大茂立刻换上笑脸,蹭到他娘身边,抱住胳膊晃了晃:“娘,我错了嘛,您别生气。
刚才我不是也帮您出气了么,贾东旭那模样,看着多解气。”
“少来这套。
说吧,又打什么鬼主意?”
赵翠凤一看儿子这黏糊劲儿,就知道准有事。
“我想去柱子哥家吃晌午饭,您就答应我吧。”
赵翠凤抬手就给了他脑门一下:“没出息的东西!你娘我短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跑去别人家讨饭吃?”
许大茂疼得吸了口气,但还是不肯放弃:“娘,柱子哥家今天做的饭特别香,我在外头都闻着了。”
“瞧你这馋样!”
“嘿嘿,柱子哥他爹不是有名的大厨么,他做饭肯定也好吃。”
男孩说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当我不知道?真就为了一口吃的?”
“柱子哥这两天不是愿意带我玩了么,我怕他过后又不搭理我了,总得表示表示嘛。
我连我爹给我弄的那把弹弓都送出去了。”
许大茂用脑袋一个劲地蹭着 胳膊,像只讨食的小狗。
赵翠凤看着儿子这副巴结的模样,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那弹弓刚拿回来的时候,他可是睡觉都搂着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赵翠凤盯着儿子跑出院门的背影,摇了摇头。
何家那愣小子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让自家这个平日躲着走的混世魔王颠颠儿凑上去。
不过孩子能有个伴儿总归是好事,至少鼻青脸肿回家的次数该少了。
她转身拉开碗柜抽屉,取出小半碟切得薄薄的腌肉,约莫十来片,又搁上两个掺了白面的馍。
家里虽不常吃粗粮窝头——夫妻俩在娄家帮工,主家指缝里漏些油水便够他们嚼用——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许大茂一路跑得胸口发胀,手里那碟东西却护得稳稳当当。
推开何家屋门时,他额头上沁着汗珠,两颊通红,喘得话都说不连贯:“柱、柱子哥……我娘……准了!”
灶台边,何雨注正摆弄着皮筋做的弹弓,闻声转过头。
那小子站在门框里,眼睛亮得灼人,捧着的碟子上堆着暗红色的肉片和两个黄白相间的面食。
他起身接过东西,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盘边缘。
是南边来的风干肉,纹理密实,油光浸润。
他爹在丰泽园掌勺时也难得捎回这样的货色。
看来给大户人家做事,到底不一样。
“等着。”
何雨注简短地说,把馍搁进蒸屉。
砂锅里焖着的黄豆已经酥软,他夹起一颗递过去。
许大茂立刻凑上来,张嘴接了,腮帮子鼓动着咀嚼。”烂了没?”
何雨注问。
“烂糊了……就是没咸味。”
许大茂咂摸着嘴。
“那是给我妈留的。”
何雨注没多解释,用厚布垫着手把砂锅挪到一旁。
铁锅坐上灶眼,添水,烧滚。
案板上堆着洗净的白菜帮子,他提刀改成小块,连带着先前剩下的几片老叶也一并切了扔进锅里。
水汽蒸腾起来,菜叶子在沸水里渐渐塌软,颜色从青白转向半透明。
他端起那碟腌肉,手腕一倾,薄片便滑入汤中——有这荤腥吊味,便不必再费油炝锅了。
热气裹挟着咸鲜与清甜在屋里弥散。
何雨注撒了把葱花,又从墙边陶罐里舀出小半勺灰褐色的粉末,那是何大清调制的秘料。
最后点几滴芝麻油,汤面浮起细碎的金圈。
许大茂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粘在锅沿挪不开。”柱子哥,这味儿……比我家做的香多了。”
“你家是天天吃,不稀罕。”
何雨注搅动着汤勺,盛出小半碗递过去,“吹凉了再喝。”
许大茂双手接住,撅起嘴呼呼地吹气。
这时里屋门帘掀开,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