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脑门上有个红虫子。”

    “瞄准指示。”凯兰替他回答。“高速动能弹丸武器的锁定标记……本地军事科技水平：初步评估为工业化中后期……对宿主的暗金纹路肉身构成威胁等级：低。”

    “低到什么程度？”

    “类比苍元界的标准……约等于后天境武者拿石头砸。”

    炎尊听到这个比喻，笑出了声。

    “我他妈就说嘛。”

    陈希的右手抬了起来，五指虚握。

    指缝间，空气在震颤。暗金纹路捕获的数字能量正在沿着经脉往掌心汇聚，形成了一团看不见、摸不到，但能让周围三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卡顿的微型磁场。

    最近的两架无人机的旋转枪管停转了半秒，红色激光点在陈希额头上晃了一下。

    炎尊的拳头已经攥起来了，指关节发出咔吧响。

    “老板，干不干？”

    陈希没有松开虚握的右手。

    他在看那些装甲车后面跟着的人。穿灰色制服的，穿黑色战术背心的，还有几个站在指挥车顶上举着通讯设备的。

    人。

    活的，会流血的，会死的人。

    “不要伤人命。”

    炎尊的拳头停在半空。

    “啊？”

    “我说，不要伤人命。”陈希的声音没有起伏。“这地方的规则我还没摸清楚，杀了人不知道会触发什么。”

    他顿了一下。

    “我们需要一个能带路的东西。”

    炎尊的嘴张了张，到底没反驳。他松开拳头，抖了抖手腕。

    “行吧。那你倒是告诉我，上哪儿找——”

    一声闷响从他们身后的废墟堆里传出来。

    不是爆炸，是什么东西被从碎砖和玻璃碴子底下拖出来的摩擦声。

    希尔瓦娜的身影从一辆翻倒的白色车辆的阴影里走出来，战甲的护臂上沾着灰，银色长发里卡了两片碎玻璃。

    她的右手拎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拎着一个穿连帽衫的少年的帽子。少年的双脚离地十厘米，两条腿在空中蹬，左手死死抱着一块带轮子的窄长板子，右手护着胸口——胸口的衣服鼓起一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少年的脸煞白，嘴唇在抖，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希尔瓦娜的尖耳朵。

    希尔瓦娜把他拎到陈希面前，松了手。

    少年的屁股砸在柏油路面上，怀里那个东西差点飞出去，他赶紧双手捂住。

    “刚才所有人都在跑。”希尔瓦娜拍了拍手上的灰。“只有这个，躲在车底下，用那块板上的轮子录我们。”

    少年怀里捂着的东西露出了一角——是一台比巴掌大两圈的手持设备，屏幕还亮着，画面定格在炎尊一拳砸烂汽车的那个瞬间。

    陈希低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嘴皮子哆嗦着，挤出了一串陈希听不懂的音节。

    “凯兰。”

    “翻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凯兰顿了顿。“他在撒谎，设备里存有四十七秒的高清录像。”

    陈希蹲了下来。

    少年往后缩，后背贴上了那辆翻倒的车底盘，退无可退。

    街道尽头，装甲车队的第一辆车停了下来。车顶的管状武器对准了这个方向，充能的嗡鸣声穿过整条街。

    陈希的右手还虚握着那团看不见的磁场，手指的暗金纹路正在跳。

    他盯着少年怀里那台设备的屏幕，屏幕上的画面底部有一行小字在滚动，旁边跟着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凯兰的翻译几乎同时到达。

    “屏幕底部文字……直播中——当前在线观看人数：一百四十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