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
柱子没断，但表面的混凝土外皮全崩了，露出里面指粗的钢筋。
陈希躺在碎石和粉尘里，眨了两下眼。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在晃，有一根已经掉下来了，砸在离他脑袋半米的地方碎了。
炎尊从他怀里翻出来，咳了两声，看了看周围。
“这是……办公室？”
是办公室。
准确地说，是一间正在办公的办公室。
二十几个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人正站在各种残骸后面，表情一致——嘴张着，眼睛瞪着，有两个手里还端着杯子，杯子里的液体洒了一半。
陈希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脚底踩着的是一块花纹地毯，挺厚，柔软度不错。
背后全是碎玻璃和断掉的桌腿。
他扫了一眼这些灰色制服的人。
个头偏矮，面部特征和苍元界的人族区别不大，但每个人的左耳上都别着一个发光的小型耳挂设备。
一个女人率先尖叫了。
这声尖叫像是打开了开关，所有人同时往后退，有三个直接蹲到了桌子底下。
“别动！”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从侧面通道冲出来，鼻梁上架着一副覆盖了半张脸的透明眼镜，眼镜片上飞速滚动着数据流。
保安。
他的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管武器，枪口对准了陈希的胸口。
扣下扳机的动作很快。
一道蓝白色的脉冲光束从枪口射出。
陈希抬起右手食指，指腹准确地贴上了光束的前端。
脉冲电流沿着他的指尖灌入皮肤，暗金纹路在接触的瞬间全部亮了——电流被纹路的导体结构截获，顺着经脉路径分流到四肢末端，最后从脚底板排进了地毯。
地毯烧焦了一小块。
保安的枪管被陈希的食指弹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枪管偏转九十度，枪身从保安手里脱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嵌进了旁边的隔断墙里。
保安看着自己空了的右手，手指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凯兰。”陈希转身走向破碎的玻璃幕墙缺口。
“在。”凯兰的合成音从他脚边传来，音量恢复到了三成。
“其他人呢？”
“云舒落点在本建筑西侧露台……希尔瓦娜与乌利尔被我用机甲碎片减速，落点在三百米外的低矮建筑屋顶……拉结尔自行稳定……全员存活。”
炎尊走到缺口边，往外看了一眼。
风灌进来，吹动他的赤色长发。
下方的街道上挤满了各种形状的金属车辆，车顶的灯带五颜六色，还有行人在人行道上走动。
“这地方有人住。”炎尊的语气带着意外。“活人。”
希尔瓦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陈希，这里的空气——”
她顿了一下。
“元气浓度接近于零。但有另一种东西……到处都是，密度高到我的感知在发麻。”
“什么东西？”
“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电子信号？但它带着能量属性，游离在空气的每一寸空间里。”
陈希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指尖的暗金纹路在空气中轻微跳动了一下。
确实有东西在碰他。看不见，摸不着，但暗金纹路能感应到——无数细小的信号流在指缝间穿过，每一道都携带着微弱的能量脉冲。
“数字能量。”凯兰给出了定义。“这座城市的能量基底并非天地元气……而是一种基于信息编码的能量形态。”
陈希收回手。
他走到缺口边缘，单脚踩上碎裂的窗框，往下看了一眼。
这层大概在四十楼左右，距离街面一百二十米上下。
“跟上。”
他跳了下去。
炎尊在后面骂了一声，也跳了。
从四十楼到地面，陈希用了六秒。中间踩了两次建筑外墙的凸出结构做缓冲，落地的时候双脚把柏油路面踩出了两个浅坑。
炎尊摔在他旁边，膝盖差点磕到下巴。
街道上的行人全停了。
数十双眼睛盯着他们。
陈希直起腰，环顾了一圈这条被霓虹灯和全息广告牌照得通亮的街道。
车辆的引擎声、广告的背景音乐、行人耳挂设备里泄出的电子杂音——混在一起，嗡嗡响。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街角。
一台黑色涂装的重型车辆正从阴影里驶出来，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