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操。”他掂了掂，小臂在抖。“比我的斧子重三倍。”

    他换了个握法，双手持握，刃尖拖在地上，在陶瓷碎片中划出一道火星。

    “凑合用。”

    三台机甲还在打。

    不，准确地说，是一台在打两台。

    被陈希改写了逻辑主板的那台机甲，此刻的战斗方式跟之前判若两人。它的动作不再有人类驾驶员的犹豫和延迟，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精准到了毫秒级，出刃的角度和收刃的时机完全是机器运算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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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动刃劈了对面那台的右肩，从肩甲和胸甲的连接缝切入，一直切到了动力转接模块的外壳。机油从缝隙里喷出来，溅了半面墙。

    天花板上落下来的那台想从背后偷袭，双刃交叉劈向它的后颈。

    它没回头。左臂反手格挡，震动刃和震动刃相撞的瞬间，高频振动产生的共振波震碎了方圆两米内所有的玻璃制品。

    然后它转身，一脚踹在偷袭者的腹部装甲上。

    三吨重的机甲被踹飞了四米，后背撞穿了一面隔墙，砖石和金属框架哗啦啦地砸了一地。

    “宿主。”凯兰的电子眼在地板上转了两下。“您改写的那台机甲……驾驶舱内的驾驶员……正在尖叫。”

    “活的？”

    “活的。双手被安全带锁住，无法弹射逃生。心率一百九十二，接近休克阈值。”

    陈希看了一眼那台正在把同伴往地上按着砸的红眼机甲。

    “替我问他一句，上面还有多少台这东西。”

    凯兰沉默了零点三秒。

    “他说……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您让他出去。”

    “那就继续砸。”

    红眼机甲举起右拳，朝着身下那台已经半报废的同伴的胸甲连续锤了三拳。每一拳下去，胸甲就往内凹陷一截，第三拳直接把动力炉的外壳锤出了裂纹。

    灵能液压液从裂纹里涌出来，淌了一地。

    另一台从墙洞里爬出来，右臂已经垂了下来，肩关节的液压系统彻底报废。它用仅剩的左臂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关节卡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强直起身子。

    红眼机甲松开了身下的废铁，转身面向这最后一台。

    两台机甲对峙了一秒。

    独臂那台的电子眼闪了三下，驾驶舱里传出了弹射座椅启动的气压声——驾驶员想跑了。

    舱门弹开的瞬间，红眼机甲的震动刃已经插进了它的动力炉。

    “咔嚓”一声，动力炉从中间裂成两半，灵能液压液和冷却剂混在一起，在地板上烧出了一滩焦黑的痕迹。

    独臂机甲的电子眼暗了，膝关节断电，三米高的躯体往前栽倒，砸在地板上的动静比它出场时还响。

    弹射出来的驾驶员摔在五米外，左腿的小腿骨从裤管里戳出来，嗓子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炎尊拖着那截震动刃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两秒。

    “别装死。你同事的问题你想回答不——上面还有多少台？”

    驾驶员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废物。”炎尊嘀咕了一句，把震动刃的刃尖杵在地上当拐杖。

    陈希的视线穿过满地的零件和机油，落在了实验室最里面的指挥台上。

    台子下面蜷着一个人。

    罗伯特的防护服沾满了机油和碎片，面罩上那道裂纹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左半边，蓝光扫描系统彻底报废，只剩右半边的镜片还亮着微弱的光。

    他的双手在抖。

    不是因为寒冷，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抖。手指、手腕、手臂、肩膀，抖动的频率从末端往躯干递增，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核心在往外崩。

    他的右手握着一个巴掌大的方形设备。

    陈希认不出那是什么。但凯兰认得。

    “宿主。”凯兰的合成音忽然急促了半拍。“他手里的设备……是便携式高维通讯发射器……正在建立上行链路。”

    “通往哪里？”

    “上层。第二重天。”

    罗伯特的手指在发射器侧面的卡槽上摸索了两下，从胸口的内衬里掏出了一张磁卡。

    磁卡的颜色是淡蓝色的，表面流动着极细密的高维编码，光线照上去会折射出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色谱。

    他的拇指按住磁卡的边缘。

    “重写指令。”他的合成音碎成了片段，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权限等级……第三序列……”

    他抬起头，透过破碎的面罩看了陈希一眼。

    那只残存的蓝光镜片里，陈希看到了一个实验组长最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