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成灾
观、官地赶造暖棚、避风寮舍,收容老弱流民,再调拨官山柴薪——”

    听到难处这么多,角落就有人开口道:“本就是天降瑞雪佑我大明,不过是冬日寻常风雪,些许小民畏寒不耐,些许屋舍偶有坍塌,皆是小事。

    何必小题大做,惊扰圣驾,扫了圣上斋醮祈福的心意?

    依我之见,只需令顺天府稍加抚恤,便可安稳无事。”

    此人是太常寺的一名少卿,专司祭祀礼仪,平日里在西苑陪皇帝斋醮惯了,开口闭口便是圣心天意。

    他说话时神情自若,仿佛城外冻死的百馀条人命不过是茶馀饭后的一句谈资。

    话音未落,廊下猛然炸开一声怒喝:“呸,阿腴奸贼,怎么不见这雪压塌你的房子呢!”

    这一声怒骂清亮刚直,出自廊下一名年轻的清流御史,他面色涨红,立在一众缄默官员之间,眼神凛然,满是愤懑。

    “你敢辱我!”

    那人立刻就要冲过去教训他,但隔着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让他们打起来,值房内外顿时乱作一团,劝架的、拉人的、火上浇油的、隔岸观火的,闹哄哄好一阵才消停下来。

    吕本连拍了好几下桌案,嗓子都快喊哑了,才勉强压住场面。

    既然户部没钱没粮,又有人打上了皇帝内帑的主意:“若是恳请圣恩垂怜,暂发内帑补赈——”

    话未说完,那声音自己先矮了三分,象是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可笑。

    徐阶叹了口气站起身拱手道:“还是需请旨意,而后方能统一赈济,还请阁老率我等前去御前请旨。”

    没有圣旨,户部不敢冒着风险放粮,工部不敢动工,顺天府不敢擅专,兵部不敢调兵维稳,无论救灾还是其他,都得从请旨开始。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到底能不能去告诉陛下,这瑞雪不太瑞了。

    片刻后,其馀人也一同起身拱手,严嵩也点头道:“好,但也无须都去,各部尚书随老夫走一趟吧。”

    “是。”其馀人应的干脆。

    这么多人要陛见,自然要先请示,看看圣上忙不忙,没有闭关修玄吧?

    派人通禀后,很快消息传了回来,陛下召见。

    而再一细问,竟得知陛下正与景王用膳——

    值房里的空气骤然一变,严党众人一展愁容,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清流脸色则更黑沉了。

    严嵩缓缓起身理了理袍袖:“走吧,莫让陛下久等。”

    众人披上披风鱼贯而出,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而在此时,朱载圳正大口吃着饭,原本还在纠结如何开口,就听内侍通禀,群臣来见。

    嘉靖眉头略微皱起,他一猜就知道这群人是要来干什么的,真是扫兴。

    不多时,殿外传来细碎的靴声与风雪声,内侍轻声入内通传:“启禀陛下,首辅严嵩率六部尚书于殿外候旨。

    “宣。”

    一字落下,简洁冷冽,听不出喜怒。

    但朱载圳却察觉到了父皇眼底那一丝不耐。

    片刻间,严嵩领着六部诸臣鱼贯入殿,众人自风雪中而来,纵然身披厚重披风,肩头发梢仍落满碎雪。

    踏入暖阁瞬间,雪沫遇热消融,凝起一层薄薄水雾,逐渐凝成水珠,顺着他们的须发流下。

    一众高官即刻整齐跪拜,俯首叩地:“臣等叩见陛下,吾皇圣安。”

    “朕躬安。”

    “臣等拜见景王殿下。”

    朱载圳起身点头,没有开口说免礼之类的话。

    有句话怎么说,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开眼的。

    若是父皇心情好也就罢了,现在说什么诸卿免礼,鬼知道会被父皇怎么想。

    “尔等所来何事。”

    话音落地,殿内气氛愈发凝滞。

    这实在是不好开口,但严嵩深深呼吸一口,他在这个位置上,好的坏的就都得承受,现在不说,等过几天灾民闹起来,一样的结果。

    严嵩伏在冰凉青砖之上,苍老的身躯微微一弓,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愧悔:“臣,有罪。”

    嘉靖略微来了兴趣:“严阁老何罪之有?”

    “陛下虔心斋醒,清心祈佑四海升平,至诚可昭日月,上天初降瑞雪,本是吉兆。

    可风雪迟迟不停,演变为灾,便是臣辅政不力,德薄位尊,未能调和阴阳、安抚寰宇,是以累得天降酷寒,祸及京师百姓。”

    漂亮,朱载圳松了一口气,严嵩当队友,挺好的,起码关键时候还是能抗住事儿。

    其与六部堂官紧绷的脊背也稍稍放松了,首辅将大头扛下,那其馀的事情就好办了。

    “卿不必如此。”嘉靖淡淡开口,声音褪去先前的冷意:“天道幽微,风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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