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挣扎犹豫之下,桑余很是感动的收下了众人的资助而后就是一阵哭天喊地的感谢。
待到人群彻底散开,桑余不再有进项之时,天已经彻底黑透。胡乱地将之前藏起来的剩菜剩饭一股脑地塞入腹中,桑余已经困得靠在长椅上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间一个翻身撞到额头,桑余稍微清醒几分,要饭也就要了,睡大街是万万不行的!
艰难的撕开眼皮,将钱全部拢到狗碗后,拎着皮衣,拖着疲惫的身躯东摇西晃的走出公园。
她顶着昏沉的大脑,半眯着眼站在路边抬手拦截了一辆出租车。
黑灯瞎火间司机也未注意,看见有人招手就下意识地停车,此刻车灯一照,看清人后,他后悔了。
就见那看不出男女的人,顶着一脑袋鸡窝,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糊的根本看不清面容,再看那衣服,被扯的破破烂烂的也就罢了,还灰扑扑的脏的不行。
动作更是邋里邋遢!
被泥污糊满的鞋一只前伸,一只屈膝后倚,眼皮子打着架,腰上还环着个鼓囊囊的、像是刚捡来的没人要的旧皮子,手里拎着个放了几毛钱的狗碗,如职业习惯般正不停地小幅度上下晃动着。
这种人他虽然不是经常接触,但作为多年的老司机,他或多或少还是有所了解的,有的是有钱装穷,有的则是真穷。
很明显眼前这位就属于后者,毕竟她要是有钱,怎么会干到这么晚才收摊?怎么会要个饭都把自己累成这样?怎么会不在回家前换衣服,毕竟对那些人来说,那是职业装,不是唯一的行头。
他内心挣扎半天还是决定把她捎上,毕竟人已经晃晃悠悠的过来了,距离这么近,他突然开车被讹上怎么办!
车门打开的瞬间,司机没说话,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迅速从她脸上滑开,看着坐垫眸中划过一丝心疼,他刚买的啊!他还没做热乎呢就得洗了!
桑余上车后,被车上的暖风一吹本就混沌的脑袋更不清醒了,意识都有几分模糊。
等待她发话的司机额头一突一突的,终于忍不住开口,“去哪?”
他语气平淡,身子往驾驶座里缩了缩,左手悄悄按下了身侧的两个按键。
车玻璃迅速下移,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桑余勉强将眼睛拉开到缝隙,“去哪都行!找个能让我躺下睡觉的地方就行!”
说完这句话桑余便彻底进入了梦乡,车还未启动,小呼噜便已发出。
看着后视镜上司机那愈发幽深的眸子,直播间的网友们齐齐打了个激灵,骂战不断的弹幕也小小的愣了一下,因桑余人设塌房而勾搭过来的路人也瞪大了眼睛。
网友议论纷纷之际就听司机咬牙切齿的一声喃喃,弹幕瞬间静止,统一战线开始心疼桑余,让她赶紧起来快跑。
因为桑余没捞到尸而骂声不断的网友闭嘴了,毕竟桑余要自己当尸了;原秉持着和平态度默不作声的网友不和平了,都要亲眼见证一场命案了还怎么和平;新来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网友更是捂紧嘴巴,眯起眼睛,一上来就玩这么大吗!
“能躺下睡觉的地方!能躺下睡觉的地方!又是能躺下睡觉的地方!”
司机越说越暴躁,他恶狠狠地看向桑余,俯身,粗鲁地在杂物箱翻找起来,而后迅速掏出一晃眼的长条状硬物。
掌握了桑余的具体定位,已经准备出警的小警员呆愣当场,手中的警棍掉落在地,砸到脚上也未能回神。
司机握着反光的晃眼长条,不停向外拖动,“睡睡睡!我让你睡!你有多脏没看见吗!起开点,把这塑料袋给我垫上!我新买的坐垫!这呕吐袋便宜你了!”
他粗暴地掀开桑余,一丝不苟地把坐垫密封起来,“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臭要饭的!有手有脚要饭也就罢了,还抢我坐垫!”
“我好心收留你,你赖着不走也就算了,还把我坐垫掀了打包带走!你真缺那几块钱是咋的!明明要饭要的比我挣得还多!”
看着桑余迅速爬回座上,几次翻转仿佛嫌沾肉,把塑料袋套个大洞后又把脏脸糊上坐垫,才睡得踏实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偷我坐垫,你毁我坐垫!真当我老实就让你们欺负啊!他跑了我逮不着!你我还收拾不了了!”
他躲了躲脚,愤愤然地说完,眼神一扫,一把抢过桑余的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