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惨无人道,地窖里的两脚羊
,比乱葬岗里捂了三个夏天的尸坑还要冲鼻。

    常遇春反手从旁边军卒手里抢过火把。皮靴踩在发黏的泥土台阶上,大步往下蹚。

    火把的红光,舔进了斜坡底端。

    张玉刚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整个人膝盖一软。

    他一手死抠住泥墙缝,胃里的酸水直冲喉管,转头对着墙角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这地方根本不是牢房。

    是个储肉的冰窖。

    头顶原木大梁上,倒吊著十几具人骨架。骨头上的肉全被利刃片得一干二净,白花花的骨架上挂著长条状的冰凌。

    地面的黑泥里,浸泡著十几滩看不出形状的下水和心肺烂肉。

    地窖最深处的墙角。

    二十多个大明女子,被小拇指粗的铁链像拴牲口一样拴著。

    没人身上有件全乎衣裳,就挂著几块烂麻袋片。

    每一个女人的右侧锁骨,全被一根带倒刺的生铁丝生生穿透!铁丝另一头,死死钉进泥墙里。

    听见甲片响动,看到火把亮光。这群女人连抬头闪躲的动作都没有,彻底麻木了。

    其中一个大肚子的孕妇,双手手腕齐根被斩断,断口处糊著一层止血的黑草木灰。

    她只用两根断臂夹住一块带着生血的碎骨头,木呆呆地塞在嘴里嚼。干裂的嘴角往外直淌血水。

    这就是草场上,胡人口里的“两脚羊”。

    旁边隔开的粗木栅栏里头,传出铁链拖拽石头的钝响。

    常遇春跨过地上的一滩烂肉,停在木栅栏前。火把往前推了一尺。

    栏杆里拴著个头发全白的老汉。乱发结成大块血痂,死死贴在脑门上。

    老汉左腿完好。右腿从膝盖骨往上到大腿根。皮和肉全没了。

    只剩一根白生生的腿骨,连着膝盖的筋骨相连处。

    大腿根没包扎,切口边缘撒了一层厚厚的粗盐巴。老汉就坐在那滩烂泥里,半边身子靠着木柱子。

    旁边半步远,摆着个接血用的破铁盆,盆沿上横搭著一把剔骨薄刀。

    老汉听见火把燃烧的动静,干瘪的脖颈极其缓慢地转动半圈。

    那对浑浊的瞳孔,死死定格在常遇春身上的大明玄铁军铠上。

    老汉的下嘴唇哆嗦了两下,干裂的口子崩开,渗出两条黑血。

    “是大明卫所的军爷?”老汉的嗓音像两块磨刀石在互相死蹭,干哑刺耳。

    常遇春双手握死长枪握柄,手背大筋条条暴起。

    “是。老子叫常遇春。辽东铁骑打头阵的。”

    常遇春死盯着那截白生生的腿骨,字从牙缝里一个个往外蹦。“带弟兄们过关,来端这帮狗杂碎的老窝。”

    老汉听完,脸上枯死的皮肉扯动了一下,露出个比鬼还难看的笑。

    眼角没有泪,血早就熬干了。

    老汉费力抬起完好的左手,指著破盆子边上的剔骨刀。

    “这帮鞑子讲究个活肉鲜吃。”老汉连喘气都在打摆子,胸口的肋骨根根分明。“每天夜里拿开水烫老汉的大腿再拿刀子片薄片下酒。他们说死了的肉发酸活剐的有嚼头。”

    老汉指尖调转,点在自己满是跳蚤和血斑的心窝上。

    “常帅。求个恩典。”

    “这身皮囊烂透了,活不成。”老汉语气极其平淡,就跟在菜市口挑白菜一样寻常。“您借把短刃。顺着老汉这肋骨缝,往里头扎实诚点。捅破心窝子,把血放干净。”

    “千万别砍老汉的脑袋。”老汉盯着常遇春腰间的刀柄。“鞑子好拿咱们汉人的天灵盖盛酒,挂在马脖子上祭天。心烂了的肉身,他们就嫌脏扔了。”

    常遇春一句话没接。

    没有任何多余的屁话跟安慰。

    小旗官脸白得像抹了墙灰,死死扒著破木门框,连句全乎话都倒腾不出来。两只眼珠子直愣愣勾著那处土屋底下的地洞口。

    风雪在营地上空打着旋。

    常遇春提着挂满血泥的镔铁长枪,大步走到土屋前。身上几十斤的铁甲片当当乱撞。

    千户张玉跟在后头,手里死攥著染血的雁翎刀。

    土屋的木门半掩著,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

    常遇春抬起右脚,带铁掌的厚皮靴实打实踹在门板正中。

    门板连同门轴向后轰然倒塌,砸起半丈高的灰土。

    一股混著尿臊、腐肉烂水和陈年脂肪发酵的恶臭,顺着地道斜坡直往外拱。这味道,比乱葬岗里捂了三个夏天的尸坑还要冲鼻。

    常遇春反手从旁边军卒手里抢过火把。皮靴踩在发黏的泥土台阶上,大步往下蹚。

    火把的红光,舔进了斜坡底端。

    张玉刚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整个人膝盖一软。

    他一手死抠住泥墙缝,胃里的酸水直冲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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