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杆火铳的泼天富贵,流点血算个屁!
刺字头目从背后绕过来,手里倒提着一根粗壮的木杠子。
一记闷棍重重砸在大内盛纲的头盔上。
精铁头盔凹陷下去,大内盛纲两眼翻白,当场痛晕过去。
三个流民头子为了这颗最值钱的脑袋,直接在烂泥里互捶王八拳,打得满脸是血。
剩下的武士也是一模一样的待遇。
剑术在这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刚摆出起手式,七八个流民一拥而上。
抱大腿的、扬沙子的、甚至直接张开嘴去咬小腿肚活肉的。
武士跌在泥地里,引以为傲的铠甲被粗暴扯碎。
所谓的武士道信仰,在这粪坑一般的市井流氓群殴中被踩得稀碎。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三百个喊著玉碎的武士,一个没碎成,全被粗麻绳五花大绑,裹成了准备去换火铳的生猪。
徐老虎半边脸肿得老高。
他揪著大内盛纲的后脖领子,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这脑袋老子先摸到的。谁也别指望分红。”
独眼龙揉着脱臼的胳膊,剩的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北边。
“前头还有个大货。丰前国的小仓城。”
“几万石粮食,外加没拉走的金沙。”
刺字头目拿烂布条擦干净手上的泥水。
“城墙太高。咱们手里的破铜烂铁敲不开。”
徐老虎用袖口仔细擦去腰牌上的血印子。
“去大营找蓝大将军换十门火炮。”
“老子就是拿人命去堆,也得把那几面破墙给推平了!”
“拿人头换富贵”的血腥刺激下,这群大明光棍汉硬生生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恶狼本性。
远处的悬崖顶上。
大明中军大营。
蓝玉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口装满足色银砖的木箱子上。
手里端著粗瓷大碗,吸溜著里头的碎茶梗。手边搁著单筒千里镜。
山坡上那场没眼看的抢怪大战,全落进他的眼里。
旁边的神机营千户干咽了一口唾沫。
“大将军。这帮人手里有了粮和铁器,胆子越来越肥了。”
“徐老虎那几个头目已经在互相吞并壮大。”
“万一他们真的敲开小仓城,尾大不掉,往后压不住该怎么办?”
蓝玉嚼碎嘴里的茶梗,一口吐在烂泥地上。
“压不住?”
他站起身,大巴掌重重拍了拍千户坚硬的铁甲肩吞。
“大明养出来的猎狗,什么时候轮到狗自己做主了?”
蓝玉从袖口抽出半卷户部新发下来的名册空白本。
“这帮耗材,抢得越多,占的地盘越大,想守住家业的心思就越毒。”
蓝玉把名册甩在木案上。
“派人去传话。”
“给徐老虎他们几个发火药,发精钢横刀。”
“再添上一句。”
“谁先带头踏平小仓城,大明就封他做九州岛头一个土司。世袭罔替。”
千户看着那本名册,头皮发炸。
土司。
大明在西南蛮荒地带推行的绝户阳谋。
为了争抢那个唯一的正统名分,这帮流民头子绝对会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内卷到最后一个人,把这座长虫岛的最后一滴血榨得干干净净。
蓝玉提着大砍刀走下高台,西北风卷起他那件破旧的熊皮大氅。
“狗饿极了会乱咬人。”
“扔一根带血的大骨头过去。他们就知道该替谁去拼命了。”
同一时刻。
金陵城内。
朱允熥站在书房的御案前,盯着刚用快马送回的高丽沿海八大港口水文图。
提起朱笔,在平壤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红圈。
“高丽的海防大门已经拆了,里头那些盘根错节的地主老财,也该给大明纳投名状了。”
锦衣卫指挥使蒋??大步跨过门槛,单膝点地。
“殿下!高丽国内密网急报!”
“李成桂强令交出港口,高丽朝野武将极其不服,有人正在平壤私下串联,准备发动兵变!”
朱允熥手腕一翻,朱笔随手扔进笔洗。
清水晕染开一层浓稠的红。
“兵变?”
朱允熥扯起嘴角,冷哼出声。
“兵变好啊。”
“高丽内部不生乱,孤的大明玄甲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