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砖顺手抛进火盆,死死压住那份冒烟的国书。
。允熥脚踏火盆边缘,冷视陈迪,“十三万倭军?早散了。”
“那群死囚流民没吃没喝,饿急了眼。这十三万人跑回村,流民就会追进村。抢粮、抢地、抢女人。”
“不出三个月,九州岛连个长著倭人模样的活物都找不出来。”
转身面朝老朱。
“皇爷爷。这海不开则已,开,就不能留一个活口。”声音盖过江浪,“死人写什么国书?”
老朱拔起天子剑,劈进一旁的木栅栏。
“听太孙的!”老朱放声长吼,“装船!运补给!给那帮饿狗多发铁器和草药,让他们在岛上好好给咱生根发芽!”
十日后。九州岛。
细川家曾经的一座大庄园内。
徐老虎裹着抢来的名贵丝绸和服。尺寸严重不合,胸口一丛护心毛全漏在外。
他大马金刀踞于主位,撕咬着手里的烤和牛腿。堂下站着蓝玉的两个亲兵。
院子里,几十头和牛与五车粗粮码放整齐。这是徐老虎拿命从大户手里夺下来的家当。
“徐头领。”亲兵扫了眼角落里吓破胆的倭国农妇,“大将军放话了,你要的伤药和横刀,两头牛换不来。”
徐老虎吐出碎骨,胡乱抹去嘴上的油腻。
“军爷明鉴。”徐老虎挺直腰杆,早洗去了江南死牢里的狼狈相,“兄弟们不能只顾自己吃饱。”
“周边四个村子,全归咱们了。男的砍了填海,女的留着生娃。我们得安家种地。没铁器,这破地刨不开。”
流民不蠢。抢完这顿,往后总得活。徐老虎这种市井滚出来的地头蛇,本能地建起了秩序。
亲兵不接茬。探手入怀,摸出个沉甸甸的包裹,拍在案几上。
散开。没药,没刀。
是一本盖著大明户部鲜红大印的空白黄册,外加一块包浆油亮的铁木腰牌。
“太孙殿下有旨。”亲兵盯紧徐老虎。
徐老虎骨子里的敬畏发作,从主位上滑下,单膝砸地。
“封你为大明松江府下辖,九州县第一里里长。”亲兵指著黄册。
“这四个村的地,改姓大明。生下来的种,入大明黄册。殿下说了,刀和药,拿矿石和军功来换。”
徐老虎怔在原地。视线死死咬住那块刻有自己名字的腰牌。
江南道的断头鬼,一跃成了大明正经的地方官。
他双手哆嗦著捧起腰牌,脑门磕得木地板咚咚作响。
“卑职徐老虎!叩谢殿下天恩!卑职这就带人去打前头那座镇子,替大明扩土!”
。这帮亡命徒有了家底,八匹马都拉不走。
西北方。高丽王城。
高丽王李成桂瘫坐王座,上下牙关直打架。
手里攥著足利义满派死士送来的求救血书。旁侧的海图上,大明水师的封锁线密密麻麻。
“大王。”高丽丞相伏地叩首,“大明水军十艘宝船,今晨游弋至对马海峡外围。大明的刀,悬在咱们头顶上了。”
李成桂死盯海图,脊背冷汗津津。
唇亡齿寒。大明吃干抹净了倭岛,下一口,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