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了,跟着跪倒。“陛下!十三万倭军哪怕全拿竹竿子填,也能把蓝大将军填死!兵力太缺!这是个死局!”
郁新步步紧逼。
“一千万两到手了!这就该收!为了继续刨这山,陛下准备再往海里填多少人?五万?十万?九边还要不要防秋?国库还撑得起几趟横渡沧海的开拔费?这是饮鸩止渴!”
老朱没回话。
三万重甲,跨海孤军。
火炮再猛,被十几万不要命的本地人轮番消耗,内部还压着几万随时炸营的矿工。
这是绝境。
撤?银山还回去,朱标的命就断了。
空气冻到骨头缝里。
马皇后看老朱。老朱攥著天子剑柄,手背的骨节咔咔直响。
人群后方。
脚步声。
朱允熥踩着青石板走过来。
他越过跪了一地的六部堂官,停在郁新面前。
“郁尚书账算得精。”
“正规军吃粮拿饷,出兵、登船、布防,人吃马嚼,跨海折损率高。拿这笔账去算,这仗确实打不起。”
郁新梗起脖子。“殿下既然明白这理,就该劝陛下收兵断腕!”
朱允熥偏了偏头,看向地上半人高的银堆。
“谁说,要派正规军去守了?”
郁新愣了。
沈溎抬起头。
祭台上的老朱,松开了剑柄。
朱允熥背对海面,转过身。
“兵部算过没有。去年黄河决口的河南,前年大旱的陕北。”竖起第一根手指。“吃观音土的流民,有多少?”
沈溎脱口而出:“不下百万之众。”
第二根手指。
“各道府衙大牢里等秋决的死囚,有多少?”
刑部尚书打了个哆嗦,低头报数:“重案要案,四万七千余人。”
第三根手指。
“娶不上媳妇的穷光棍,城狐社鼠里的帮派草寇。又有多少?”
没人答了。
算不明白。全是这天底下随时炸锅的柴火垛。
“十三万倭军?”他哼了一声。“不够分。”
朱允熥抬头,直视祭台上的老朱。
“皇爷爷。太仓港、龙江船厂刚造好的大福船,全腾出来。不装炮,不带马。”
“下旨。”
“大牢里的死囚,愿登船渡海杀倭的,全部免死。上了岛,砍一颗倭人脑袋,发十亩荒地。”
“流民、穷光棍。船票官府包。不发棉衣不发兵器。一人一把刀,一身皮甲,带上几天的干粮。”
朱允熥手指向海的尽头。
“放过去。抢到的钱,他们自留一半。”
“最要紧的——发榜告示天下。告诉这帮吃不饱饭、碰不著女人的光棍汉。”
声音压下去。
“岛上有女人。”
“蓝玉前军抓的那几万倭国女口,随便挑。谁抢著算谁的。抢进屋子,就地传宗接代。大明给他们做主。”
栈桥上只剩海浪拍木柱的声响。
文武百官全傻了。
这哪叫打仗?
这是把大明国内所有化脓的伤口一刀切开,把那些没底线、不要命的狂徒、人渣,统统塞进船肚子里,倒在海对面的土地上。
郁新瘫坐在地。“殿下死囚流民上了岛,没军法管束,那就是一帮活畜生。那岛上要成炼狱。”
朱允熥低头看他。
“郁尚书说反了。大明送过去的,本来就是活畜生。”
“要什么军法?大明不出钱不养兵。放他们去抢地,去繁衍。生下来的种,流的是汉人血。大明派一个通判管户籍,那块地就是大明名正言顺的疆土。”
“这帮疯子圈在岛上,谁来抢他们的田和女人,他们拿牙齿都能把倭国正规军咬碎了。”
朱允熥转身。
“一代人。最多两代人。那岛上的蛮夷杂血,全会被几百万不要命的大明疯狗吞吃干净。”
“这叫——绝户。换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