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血雾在大气中炸开。
山名九郎的双臂,连带着还没出鞘的刀,齐肩而断,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他的惨叫声隔了半秒才冲破喉咙,凄厉得像是被踩碎了脖子的野狗:“啊——!”
朱允熥皱了皱眉,他看着那些被血溅到的玄甲铁骑,声音里带着一丝嫌弃:“你看,血是脏的。把甲胄弄脏了,儿郎们洗起来很费劲。”
“剩下的那些,也都杀了。别用弩,弩箭也是要钱的,大明的国库要用来复活我爹,不能浪费在这些耗材身上。”
几百个倭寇浪人被这一幕吓疯了。他们咆哮著,挥舞著打刀冲向钢铁丛林。
但在玄甲重骑面前,这些轻装的浪人就像是撞向礁石的泡沫。
战马根本没有减速。
三千铁骑发起了最简单的对冲。马蹄踏在肉体上的声音,是那种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重型马槊穿透胸膛,不需要多余的招式,只需借助战马的冲力,便能将两三个倭寇串在一起,随手甩开。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吴淞口。
陈立文跪在泥水里,看着眼前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不是战争,这是收割。那些在大明边境嚣张了几十年的倭寇,在朱允熥面前,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哪怕有人跪下丢了刀,重骑兵也只是冷漠地踩过去,把那颗头颅踩进泥沼。
“殿下殿下”陈立文哆哆嗦嗦地开口,“这些毕竟是名义上的使节,朝堂上那帮翰林若是知道了”
朱允熥低头看他,眼神里透著一丝古怪:“使节?我没看到使节。我看到的,是三座移动的柴火堆。”
他转向李景隆:“去,把船里的东西搜出来。特别是海图和名册。谁敢藏着,就让他把这串念珠吞下去。”
半个时辰后。
三千名倭寇武士和船工,全部变成了吴淞口码头上的零件。码头被染成了暗红色,几千具尸体被随意地堆在栈桥两侧,像是一堵发臭的墙。
山名九郎还没死。常茂用了最阴损的手法,止住了他的血,让他清醒地看着这一切。
朱允熥翻身下马,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皮靴踩在山名九郎的脸上,稍微用力,把他的头压进了泥水。
“十亿两白银,在石见山对吗?”朱允熥的声音很轻,只有山名九郎能听见。
山名九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极度恐惧后的本能。
“京都那位大人,应该谢谢我。”朱允熥笑了,笑容在血腥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因为他的麻烦,马上就要消失了。连带着他那可怜的岛屿一起。”
他站起身,对手下示意:“把他的脑袋割下来,腌在石灰桶里。我要带到海对面去,当敲门砖。”
这时,大都督吴忠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卷从旗舰上搜出来的海图:
“殿下!果然不出您所料!江南那帮世家给倭寇留了十二个隐秘补给点。而且这图上标记了一个叫‘黑海’的区域,这帮倭寇宁可绕远路也不敢靠近。”
朱允熥接过海图,指尖在那片“黑海”上轻轻划过。
“黑海?有点意思。说明那里的‘国运’很浓郁,浓郁到他们受不了。”他抬起头,看向海平面的那一端。
远方,宝船厂出来的二十艘五千料福船,已经若隐若现。
巨大的风帆遮天蔽日,犹如一群浮在水面上的白色巨兽。那就是大明的国运,是朱标还阳的阶梯。
“蓝玉,常茂。带上你们的人,上船。”
朱允熥跨上战马。
“传令下去。这三千颗脑袋,就筑在这吴淞口。”
“我要让海对面的矮矬子一抬头就能看见。从今天起,这片海,姓朱了。”
号角声,在凄厉的江风中炸响。
那是大明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远征动员。
大军陆续登船。
蓝玉站在旗舰“开阳号”的船头,看着那望不到头的船队,忍不住对着大海狂吼一声:“太子爷!老蓝来给你拿药了!”
而此时,在远离大明海岸线的东海深处。
倭岛,九州。石见银山的脚下。一名身穿华丽狩衣的年轻男子,正对着一个古老的祭坛自言自语。
他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风向变了。”他惊恐地看向西方。在那里的海平线上,有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黑色死气,正裹挟着数不清的钢铁巨舰,咆哮而来。
码头上,朱允熥负手立在岸边,低声呢喃:“爹,银子管够,命也管够。您慢点走,孙儿接您回家。”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卫千户急匆匆奔来,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