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大手死死拍在腰间的佩刀上。
“老子戎马大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物理查账,专杀绝户。”
老朱一把甩开半死不活的沈溎,转过身。
“蓝玉!常茂!”老朱声若奔雷。
两大悍将齐刷刷单膝砸地。
“去点三万玄甲铁骑!带上北镇抚司最狠的刀手!”老朱的手指直直戳向暖阁门外的南边夜空。
“星夜开拔!直扑江南!”
“不设三堂会审!不用地方官印!谁敢递条子求情,一块儿砍了!”
“拿着这名单,挨家挨户给咱踹门!”
老朱双目如通电的恶狼,浑身上下只剩下纯粹的开国匪气。
“高过车轮的男丁,就地正法!女眷全打进教坊司!银砖、米粮、还有藏起来的好木料,哪怕把地砖全掀了也得给咱掏干净装车!”
“遇上敢亮兵器的,直接上大炮轰平宅院!”
“去告诉江南那帮蛀虫!这银子,是咱拿去向阎王爷买太子命的买路钱!”
大军出闸。
金陵城的十三道城门在子夜时分轰然洞开。
三万武装到牙齿的玄甲铁骑,不打火把,不敲战鼓。
活像一股沉默的黑色泥石流,裹挟著漫天风雪,直扑江南水乡。
领军的,是大明王朝最不讲理的两个战争疯子。
三天后。苏州府。洞庭东山。
顾家大宅,江南道上首屈一指的豪商老巢。
主堂里,地龙烧得热气腾腾。十几个裹着紫貂皮裘的商贾名流,正围着一张黄花梨大圆桌推杯换盏。
熊掌、燕窝、几千两银子一坛的西域红酒摆了满桌。
七八名身段婀娜的扬州瘦马,在旁边软语娇唱,拨弄著琵琶。
顾家家主顾远山,把玩着手里的羊脂玉酒杯,歪在太师椅上听得入神。
“顾老,听闻朝廷那边,太孙在北边打了大胜仗,正闹腾着要开海造船?”
下首一名做丝绸买卖的胖子压低嗓音,试探著问道。
顾远山搁下玉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开海?开他娘的梦。”
他拈起一粒剥好的松子,慢条斯理地嚼著。
“陛下定下的铁律压着呢。朝堂上的六部堂官,哪个没拿过咱们的干股?皇帝想造大船,户部拿不出银子,工部调不来好木头,拿唾沫星子造?”
另一名商贾大笑着一拍大腿。
“正是此理!只要海禁不撤,咱们自家的船队下南洋、去扶桑,走一趟就是十倍的暴利!”
顾远山站起身,踱步到窗棂前,看着外头飘飞的大雪。
“在这世道讨生活,靠的是头脑。这天下,可不是他老朱家一家能兜底的。没了咱们这帮人周转赋税,朝廷拿什么给九边发饷?”
他回过身,颇有底气地张开双臂。
“诸位把心放宽。只要咱们江南抱成一团,金陵城那把邪火,就永远烧不到太湖的边上!”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宛如天塌地陷的巨响。
大堂外那两扇重逾千斤的包铁红漆大门,连带着门墩上的两尊石狮子,被硬生生撞飞进院内!
巨石砸碎了青石板,碎石如雨般飞溅。
顾远山脸上的傲气瞬间僵死在皮肉上。
大堂内的商贾们惊得齐齐变色,瘦马手里的琵琶当啷摔碎,尖叫连连。
还没等护院家丁回过神。
雷鸣般的马蹄声直接碾碎了院子里的名贵盆景。
成百上千的重甲黑骑,如入无人之境般冲进顾家大宅。
长枪直指,硬弩上弦,杀气封喉。
一名身高八尺、宛若铁塔的黑面巨汉,骑着纯黑战马,直接踏着碎裂的门板踩进了大堂。
郑国公常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