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勉把太原知府的折子塞到案底。翻出大同府新送来的一份绝密月报。
上头写着一行字:
“出关汉民已破六万口。漠南新设牧场一百二十七处。所有蒙古女口俱已编入大明黄册。改汉姓者,四万三千余人。”
赵勉死盯这串数字看了半天。
放下月报,身子往太师椅上一靠,闭上眼。
六万个大明糙汉子。配上几万个蒙古女人。
一年生一窝。十年过去,就是几十万张吃饭的嘴。
全说大明官话。全写汉字。
二十年后。
漠南草原上跑的,就全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大明纯种。
这片被鞑子霸占了几百年的肥沃水草地。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两军饷。
就靠最本能的男女配种。
直接绝了外族的根。彻底翻了天。
赵勉慢慢睁开眼,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太孙这脑子真他娘的不是人干得出来的。”
半个月后。
金陵。东宫偏殿。
八宝宫灯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朱允熥盘腿坐在矮榻上。面前紫檀木大案上摊开一张巨大的牛皮图。
图上密密麻麻,新添了几百个刺眼的红圈点。
每一个红圈,都是一个刚刚扎下根的汉人牧场。
李景隆站在案几旁,手里捏著一管极细的朱砂笔,刚把最新送来的几个据点标完。
“殿下。截止昨夜,出关的大明男丁算上随行家眷,已经破了八万大关。”
李景隆把毛笔一搁,两手往腰间一叉,桃花眼里全是算计的精光。
“漠南三百里的好草场,全被咱们占踏实了。汉一那老狗收编的人马在外围铺了十二道暗哨,来回拉网巡逻。零星冒头的蒙古残余马匪,连泡都没吐,就被这帮饿狼活生生咬死了。”
朱允熥伸出食指,修长的指甲在牛皮图上划过一道冷硬的直线。
从大同出发,一路往北直插。直到漠南水草最肥美的克鲁伦河畔。
“八万,还不够。”
朱允熥吐出这四个字。
李景隆愣了下。“殿下,这胃口还要多大?”
“二十万。”
朱允熥慢慢抬起脸。宫灯的光晕打在那张透著冷峻的少年脸庞上,颧骨落下的阴影锋利如刀。
“大明撒出去的种子太稀。草场这么大,八万人扔进去跟几粒芝麻没区别。填不满孤的盘子。”
“可山西那三省的光棍,都快刮干净了”
“那就换个盘子接着刮。”
朱允熥直接从宽大袖口里抽出一份写了一半的调令手书。
“河南。湖广。连江浙这等富庶地的穷乡僻壤都算上。凡是碰上灾荒绝产的,凡是被地主老财逼得活不下去的佃户,还有城墙根下等死的叫花子。全给孤往长城外头赶。”
他随手把调令扔到李景隆怀里。
“发公文给那些地方官。孤不管他们是威逼还是利诱。三个月期限。给孤凑齐二十万个带把的活物。”
李景隆接住调令,在手里掂了掂。笑了。
“殿下。这活儿根本不用费劲。风声一放出去,都不用拿刀子逼,他们自己就得削尖了脑袋往关外钻。”
“为何?”
“一个光棍分五个婆娘。这条件太硬了。”李景隆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坏笑,“这年头的穷汉子,打一辈子光棍都没钱买个媳妇。您这一句话,比玉皇大帝的圣旨还管用。格局彻底打开了啊。”
朱允熥没搭理他的贫嘴。
他重新低下头,死死锁住那张代表着大明万世基业的牛皮疆域图。
手指停在克鲁伦河的位置。用力一点。
“二十万人出关。生生世世扎下根。跟那边的女人繁衍后代。”
朱允熥的声音轻到了极致,却透著股让人脊背发寒的狂热。
“再过二十年。漠南这块地,就不该叫漠南了。”
他抬起手,抓过那管沾满红墨的朱砂笔。
手腕一沉。
在那片辽阔的空白草场正中央。笔走龙蛇,大大地写下两个血红的汉字。
北平。
李景隆死盯那两个扎眼的红字,头皮猛地一麻,后槽牙直冒凉气。
这可是燕王的命根子!太孙这是要提前掘藩王的祖坟啊!
哐当。
偏殿厚重的木门被人粗暴推开。一阵夹着冰碴子的冷风直灌进来。
常茂那张翻著横肉的大脸探进门缝,急赤白脸。
“殿下!外头不对劲!金陵城外来了一队车马,打着南直隶的依仗旗号!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