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是泥腿子出身,是在刀枪剑戟里一点点抠出大明江山的狠人。
这玩意儿,他比看天下任何四书五经都要通透。
只看了两眼。
老朱深邃的眼窝剧烈放大。
两鬓的白发无风自动。
“这这是漠北的大地暗道图?”
老朱的嗓子完全变了调,沙哑中带着撕裂一切的狂热。
粗糙的手指点在那些微小的羊蹄记号上。
“这上头标的,是穿过死亡戈壁的暗路?是沿途那些被风沙掩盖的丰美草场?!”
他太懂这张图的分量了。
当年徐达、常遇春北伐,十万大明铁骑所向披靡。
可最后折在哪了?
折在迷路,折在战马没草吃,折在兵卒找不到水洼子!
有了这张图。
大明的军队在漠北就是开了天眼。
根本不需要几千里的后勤补给线,战马每天都能吃到最肥的牧草。
这台杀戮机器,能一直平推到捕鱼儿海,把北元的残渣碾成肉泥!
大殿内的武将勋贵们,耳朵极尖。
长兴侯耿炳文听到“漠北暗道图”这五个字,眼珠子直接亮成了饿狼。
打老了仗的人,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太孙这不是在打仗。
这是直接刨了整个北元皇庭的祖坟!
“不仅如此。”
李文忠站起身,重新披好大氅。
冷漠的眼神,像看死物一样,扫过旁边烂泥般的赵勉和沈溎。
“陛下,太孙殿下让臣给朝廷的大人们,带一句话。”
李文忠扯动了一下嘴角。
笑容极其森冷。
“那些在殿内弹劾殿下残暴、不修天和的酸儒。”
“殿下原话: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那八万降卒,杀了便是杀了,全给大明的草原当了化肥。”
“不仅要杀。”
“殿下此刻,正在大同府张榜。拿出关的铁刀、抢来的鞑子女人,还有吃不完的肥羊。去招募山西、北地那些活不下去的无地农户出塞。”
李文忠目光死盯赵勉。
“殿下要拿大明的老百姓,在关外那片废墟上,重建一个只说汉话的漠南草原!”
“把他们的男人杀绝,让大明的血脉占领他们的水草。”
“这就叫,绝户换种!”
把满朝文武引以为傲的“仁义礼智信”,剐得片甲不留。
什么儒家教化?
在太孙这种极致的肉体毁灭和文化替换面前,全成了笑话。
“还有。”
李文忠踏前一步。
包铁军靴直接踩在赵勉掉落的碎笏板上,碾成齑粉。
“至于送到大同的那笔泼天财物。”
“殿下有言在先。”
“这笔银子,户部必须全部吐出来!一分不留!”
“全数充作流民出塞的安家费,以及边关将士换装新军械的款子!”
李文忠居高临下,声音宛如索命无常。
“谁敢把手伸向这笔银子,从中贪污挪用半个铜板。”
“太孙殿下说了。”
“哪怕他回了金陵城,也会亲自带着关外那些吃过死人肉的疯狗,踏平他这尚书的府邸。把他的全家老小,剥皮揎草!”
太毒了。
太孙的心智和手段,根本不是人在下棋。
这就是个护食的活阎王!
想要钱?拿九族的命来换!
老朱站在丹陛上。
手里死死攥著那两张改变国运的羊皮图。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胸腔里的帝王热血,却像沉睡的火山,轰然引爆。
好!
这才是他老朱家最纯正的血脉!
绝户计毒到了骨髓里,坑杀数万人,背负千古骂名。
但换来的,是大明边关万世无忧,是汉人血肉屏障的强力外推!
在绝对的国家利益和铁血武力面前,腐儒的口水算个屁!
老朱大步走回龙椅前。
转过身,俯视群臣。
那股隐忍多日的帝王杀气,再无遮掩。
“你们这帮无知的酸鸟人!都给咱洗净耳朵听真切了!”
老朱的狂笑声在大殿内激荡。
“咱孙子,没丢大明祖宗的脸!”
“他在冰天雪地里,拿命替你们这帮饭桶挣下了这等万世基业!”
“你们方才,还敢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