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成箱的察哈尔金银器皿。
那金属碰撞的脆响,隔着几十步都勾人心魄。
城墙上的大明边军全看傻了。
在苦寒之地吃了十几年沙子,打生打死也就换俩碎银。
这趟关外,太孙直接把大元万户的家底端了个底朝天。
这哪是打草谷?
这他娘的是连块布片都不留的降维抄家!
大车后方,黑压压的步兵方阵压迫感十足。
大明玄甲铁骑排成四路纵队。
长枪如林,杀气冲天。
正中簇拥著一杆红黑大旗。
朱允熥骑在黑色河曲马上,面无表情。
那件明光铠洗刷过,甲缝里却依旧透著洗不掉的暗红。
李文忠提着破阵长戟,落后半个马身。
行至城门前。
大明将士齐刷刷立定。
皮靴砸地的轰鸣,震得城门楼上积雪扑簌落下。
没喊万岁,没乱欢呼。
只有碾压一切的绝对肃杀。
朱允熥俯视著跪地的知府和总兵。
没下马。
手里的马鞭随意指了指身后的大车。
“大同府库,能装下多少。”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本狠咽了一口唾沫,额头死死贴著冰冷地皮。
“回殿下!大同府粮仓空置一半,武库能腾出三个!”
“下官这就征调全城民夫,哪怕把下官的衙门拆了,也绝不让殿下的战利品受半点风雪!”
朱允熥短促地笑了一声。
“不用民夫。”
他抬手。“汉一。”
老光头汉一连滚带爬从后方冲出,扑倒在马蹄前。
“小人在!”
“带你的人,把牛羊赶进圈,车上的物件卸进大同府库。”
朱允熥微微偏头,目光刀子般刮向李本。
“这群耗材,是孤从关外收的奴才。干活不费大明一分钱。”
“但你们这些当官的,谁要是敢从里头伸手抠一个铜板”
朱允熥手中马鞭猛地抽在旁边大车的木轴上。
啪!
“孤就把他的脑袋塞进炮膛,轰成烂泥。”
李本和赵德后背齐刷刷惊出一层冷汗。
“下官不敢!末将万死不敢!”
他们对这位十五岁太孙的畏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那可是活埋了察哈尔八万口人的当世活阎王。
朱允熥双腿一夹。
河曲马迈开步子,踏进大同城门。
队伍有条不紊地入城。
主干道被挤得水泄不通,百姓透过窗缝往外偷瞄。
戴着生铁脚镣的蒙古贵族,正被光头军拿鞭子狠抽著前行。
昔日高高在上的主子,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城中百姓看呆了。
大明开国至今,边关何曾有过这么提气的一天!
把飞扬跋扈的鞑子,当猪狗一样拴回来干苦力!
大同总兵府,正堂。
炭盆烧得极旺。
朱允熥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
李本和赵德低头分立两侧,手里各捧著一份长长的账单。
李本的手抖得纸张哗哗作响。
那上面的数字,太惊悚了。
“回、回殿下”李本嗓音发干。
“初步清点。”
“得肥羊六十三万口,良马四万两千匹。”
“耕牛三万头,上等毛皮八万件。”
“现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七万两,玉器珠翠不计其数。”
报完这串数字,大堂内死一般寂静。
李文忠坐在左下首闭目养神,老僧入定。
李景隆站在一旁,鼻孔直哼粗气。
这点钱曹国公府不缺,但这背后代表的泼天大功,重得吓人。
朱允熥拿起桌上的茶盖,撇了撇浮沫。
“李本。”
“下官在!”
“这账目,一字不改。抄录三份。”
朱允熥轻抿一口热茶。
“一份留大同入库。另一份交八百里加急。”
“最后一份,直接送入金陵奉天殿。摆到皇爷爷的龙案上。”
当。
茶盏磕在紫檀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金陵城里那些大头巾,不是写折子骂孤残暴吗?”
“不是要皇爷爷拿铁链子,锁孤回京受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