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汉一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红得滴血。
他死死抓着羊角,指甲抠进羊毛里。
“这是老子的羊!这是大明爷爷赏给老子的羊!”
汉一猛地站起身。
一把抽出腰里那把大明边军的旧战刀。
刀锋直指北方。
“谁敢来抢老子的羊!老子就剁了他的脑袋当夜壶!”
一石激起千层浪。
被触动了根本利益的奴隶们,彻底炸了。
“谁也别想抢我们的东西!”
“科尔沁的狗崽子敢来,我们就杀过去!”
“抢他们的牛羊!抢他们的婆娘!”
不需要动员。不需要督战队。
当一个人真正成为自己财产的主人时,为了维护这来之不易的利益,他们爆发出的人性本能,比任何严酷的军法都要好使。
七八千人举起手里的生锈铁器。
发出的嘶吼声,比饿极了的狼群还要凄厉。
这是利益驱使下的终极狂热。
李景隆坐在马背上,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太孙这算盘珠子,简直是崩在他脸上了。
七八千个尝过血腥味、穿上新棉布的穷鬼。为了保住自己的家当,拿着大明的刀,主动往北冲。
冲进那些还在做梦的蒙古部落。
杀光主子,拉拢底层的奴隶。队伍会像滚雪球一样,变成一万五,变成三万,变成十万!
大明甚至不需要死一个正规军。
只需要在后面给点破铜烂铁,定下一个“抢来的东西交一半留一半”的规矩。
就能靠这群为了利益发疯的“新汉人”,把整个漠南草原掀个底朝天!
这哪是打仗?
这他娘的是降维打击!是瘟疫!
“殿下”李景隆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抖。“您这招太绝了。”
“对付畜生,不把利益捆绑透了,怎么镇得住场子。”
朱允熥收起地图,坐直了身子。
“传令。”
“大军就地休整三个时辰。杀羊。吃肉。”
“天亮之前。”
“汉一部落。全体拔营。”
“目标,科尔沁左翼。”
军令一层层传下。
大明铁骑翻身下马,开始生火烤肉。
空地中央。
汉一穿上了最厚的皮袄,腰里别著战刀。
他站在三百顶完整的暖帐前,看着底下嗷嗷叫的同族。
“大明爷爷下令了!”
“往北打!打科尔沁的狗崽子!”
汉一满脸狰狞,兴奋得浑身哆嗦。
“长生天死了!现在,咱们是大明的人!”
“给老子吃饱肚子!天亮就出发!”
李文忠坐在照夜玉狮子上。
破阵长戟挂在得胜钩上。
他看着这群狂热的奴隶,又转头看向那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太孙。
这位大明军神,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