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杆迎面刺来的长矛被生生砸断。精铁枪头倒飞回去,直接扎透了鞑子步兵的面门。
河曲重种马带着几百斤的绝对重量,如同一柄活体攻城锤,重重凿进敌阵!
骨头碎裂的脆响连成爆竹。
三名重甲步兵被撞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砸翻一片同伴。
李景隆突入阵中。手腕死死翻转。
八十斤的枣阳槊横扫而出。不玩精妙招数,纯粹是拿命和蛮力碾压。
左侧一个怯薛军举盾死扛。枣阳槊砸落,铁盾表面直接凹下大坑。
那人持盾的左臂寸寸粉碎,断裂的肋骨戳破肺管,大口黑血喷出,当场断气。
“杀!”常升从右侧破阵。
他不顾身侧长枪,常子诡异地往马腹旁一挂。手里九环刀顺势倒撩。
刀锋精准卡进敌军百户颈部的甲片缝隙,猛发力。
人头冲天而起。无头腔子里的热血呲出两米多高。
骑兵的真理,就是打穿!
三千明军先锋,如同烧红的尖刀,轻而易举绞进了蒙古步兵阵这块冻僵的黄油里。
巴图鲁躲在中军靠后,马鞭掉在泥水里都没察觉。
前排两千精锐,在明军冲脸下连一炷香都没扛住。
怯薛军丢下长矛,开始朝两翼溃逃。
“挡住!给我顶住!”巴图鲁砍翻一个逃跑的千户:“退后者死!”
毫无用处。
战场后方,三里外。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
剩下的四千重甲骑兵如同生铁浇筑,立在风雪中。
土坡最高处。
两匹极其神骏的黑马并辔而立。
左边马背上,端坐着一个浑身笼罩在漆黑重铠里的庞大身躯。
露在外头的那双眼,透著毫无温度的死寂。
常遇春。
这个靠着系统借尸还魂的绝代杀神,此刻单手盘著缰绳,视线越过风雪,死锁前方的修罗场。
右边。
朱允熥裹着一身明光铠。脸色依旧带着那股病态的惨白。
他没看底下正大杀四方的表哥和二舅。
目光越过残破的大同西门,直接钉在大同城北——特木尔九万大军的主力连营。
“外公。”朱允熥声音很轻。
常遇春没转头:“说。”
“特木尔的中军,半步没动。”朱允熥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鞍桥铁甲上,发出钝响。
“景隆表哥和二舅这把刀,够利。西门被撕开,大同守军那口气算保住了。”
朱允熥盯着常遇春侧脸的铁面甲。
“老四的燕军还有一百里。特木尔九万人不动,他在等什么?”
常遇春死寂的眼珠转过来,盯着这个原本被全天下视为废物的便宜外孙。
“等我们进城。”老常的嗓音沙哑:
“一万骑兵长途奔袭,力气全空。兵家常理,必是趁机突入大同城内喘息,依托城墙死守。”
常遇春手掌握拳。
“只要咱们进了那扇门,特木尔包抄围死。大明这头猛虎,就成了瓮中王八。他能把咱们活活耗死在这泥坑里。”
朱允熥听完。
没接茬,没急眼。
他肩膀一阵耸动,喉咙里溢出低沉的闷笑。
惨白的面皮下,压制不住的疯狂彻底渗了出来。
“外公教训的是。兵法上,这叫就地转入防御,实乃稳妥之道。”
呛啷!
朱允熥猛地拔出腰间长剑。
锋锐的剑尖划过半空,没有指向大同城门。
手腕一折。
剑尖死死指向了西北方向——特木尔那十万大军所在的本营!
“但本王,平生不修善果,今儿个就爱杀人放火!”
朱允熥双目赤红:
“传本王死令!”
“李景隆、常升所部!西门杂碎清缴后,半步不准入城!”
“命大同守将谢成,焊死西门吊桥!”
他用长剑把前方划出一道半圆,面庞因为充血而扭曲:
“全军不歇!战马不停!调转马头!”
“给老子直冲特木尔中军主帐!”
“今天不是他九万人踩死咱们!就是老子这一万人,活拆了他的骨头!”
谢成两行浊泪顺着眼角干涸的血泥,死死砸进花白胡须。
打了一辈子烂仗,洪武二年的塞外,多绝望的绝境他没拿命填过?
可现在,看着地平线上迎风扯直的“常”字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