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谁敢喝百姓的血,我就扒谁的皮!
,她一把将身边的朱允熥拽过来:

    “这是咱亲孙子!他手里的刀,就是给你们老百姓开道的!”

    “往后谁敢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娃子血,咱就让他扒谁的皮!”

    轰——!

    底下再次炸锅。

    百姓们把脑门往青砖上死命地磕,哪怕磕出血印子也不停。

    稳了。

    当下,这股浩大的民心,被这位大脚老太和这个满身血腥气的少年,死死攥在了手心里。

    朱允熥站在原地。

    面对十万人的狂热,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飘飘然。

    他抬起那只满是干涸血迹的左手,大拇指粗暴地抹过嘴角,擦掉最后的糙米渣子。

    “奶奶。”

    朱允熥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边这两个大明最尊贵的老人能听见。

    “孙儿想去个地方。”

    朱元璋耷拉着眼皮看他。

    “孙儿想去看看,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大官家里,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洞府。”

    朱允熥面上透出冷冽寒意。

    “更想看看,他们的老婆孩子,是不是也长了一口吃人的牙。”

    朱元璋没有任何废话。

    他大手一挥,嗓门在金阶上回荡:

    “准了!”

    “常升!李景隆!蒋??!”

    “都死哪去了!带人!跟着太孙去抄家!”

    “把那四十七个畜生的家底,给咱翻个底朝天!一块铜板都别放过!”

    午门外的人潮没散。

    朱允熥走在最前头。

    常升提着还在滴血的大环刀,李景隆扛着八十斤的枣阳槊,宛若两尊门神跟在后面。

    蒋??带着大批锦衣卫,绣春刀出鞘,杀气腾腾地开道。

    不需要驱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那股子沉默的压迫感,比千军万马还要吓人。

    卖炊饼的婆子没说话,把扁担一扔,跟了上去。

    挑扁担的老汉跟了上去。

    卖豆腐脑的老陈头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数万百姓拖家带口,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洪流,死死咬在朱允熥身后,朝着秦淮河畔那片平日里他们连看都不敢看的富人区涌去。

    没人喊口号。

    只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踩碎了满城的积雪。

    这就是清算。

    礼部主事王贺的府邸,就在狮子桥头最好的地段。

    高门大院,朱漆大门紧闭,门前那两座汉白玉狮子擦得比老百姓的脸都干净。

    朱允熥在台阶下停住。

    没等他开口。

    常升这个暴脾气直接窜了上去。

    粗壮的大腿抡圆了,冲著两扇大门正中间就是一脚。

    “给老子开!”

    轰!

    两扇朱漆大门应声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院子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这声尖叫,比刚才宣读圣旨的动静还要大。

    前排的脚夫、卖炊饼的婆子、老陈头,哪怕是隔得老远的闲汉,脑瓜子都嗡的一声。

    在大明老百姓心里,朱元璋是天上的雷公,那是专门劈贪官、杀人头的。

    但马皇后不一样。

    她是地,是能从土里长出粮食、能给人一口热粥续命的活菩萨。

    当年金陵大旱,是谁把自个儿的首饰当了,换成米粮施粥?是马娘娘。

    当年淮西那帮杀才犯浑屠城,是谁跪在朱元璋的刀口子底下,硬生生保下几万颗人头?还是马娘娘。

    四万八千双眼睛,死死钉在金水桥头那个穿着破袄子的大脚老太身上。

    “扑通。”

    没有排练,没有号令。

    前排的三百人,膝盖发软,磕在满是冰碴的青砖上。

    紧接着是三千人。

    三万人。

    人浪如墨色涌动,从午门一直跪到了洪武门外。

    连挂在树杈子上看热闹的猴崽子们,都吓得滚下来,撅著屁股趴在地上。

    十万个膝盖砸地的声音,声音如雷鸣,压过风雪。

    “娘娘千岁!”

    “活菩萨保佑啊!”

    这哪里是朝拜,这是哭爹喊娘的委屈,是终于见着亲人的宣泄。

    这帮泥腿子不懂什么朝廷礼仪,他们只知道,给自己饭吃的那个好人,她还在!

    奉天殿内。

    瘫在地上的刘三吾,艰难地抬起头。

    看着门槛外那黑压压跪倒的一片,这位斗了一辈子的老文豪,手指头都在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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