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都烧到眉毛了,刀都架在老朱家脖子上了!
就在文官们闹得最凶,余??挣扎着非要往柱子上撞的最高潮——
殿外长长的汉白玉御道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骚动。
原本守门的大汉将军,像是看见了什么活见鬼的东西,纷纷丢下兵器,捂著鼻子连连后退,脸都绿了。
奉天殿内。
被抱住大腿的余??,还在拼命往前蹭,嘴里喊著“让我死”。
就在他距离柱子还有三步的时候。
余??的鼻子猛地抽搐了两下。
下一秒,他那视死如归的嚎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声尖锐的“格喽”声。
金砖地上滚作一团的几个人,动作齐刷刷停住。
“呕——!”
余??猛地睁开眼,胃壁一阵痉挛。
他捂住胸口,哇地一声,一口没消化的早膳直接喷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上。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死谏,瞬间变成了大型呕吐现场。
奉天殿内,一百三十多名刚才还大义凛然的红袍高官,此刻全乱了阵脚。
有人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有人被熏得眼泪直流。
翰林学士刘三吾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老眼死死盯着敞开的殿门。
沉闷的车轴声,压过了百官的咳嗽。
门外的天光,被一道巨大的阴影挡住。
大明曹国公李景隆,肩膀上勒著粗糙的麻绳,两只名贵皮靴死死蹬著门槛,后背肌肉块块凸起,青筋暴胀。
“起——!”
伴随着他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声暴吼,一辆拉载重炮的宽体双轮大车,被他硬生生拽过了奉天殿高高的木门槛。
车板正中央,赫然架著一口两人高的青铜大鼎!
鼎底的炭火虽撤,但那滚烫的热气被厚重的青铜死死锁住。
此时,浓稠发黄的白烟正顺着鼎口往外冒。
那股让人五脏六腑都移位的恶臭,彻底在奉天殿内炸开。
无死角地钻进每一个自诩清高的文官鼻腔里。
李景隆喘著粗气,解下肩膀上的绳索,像条死狗一样瘫在一边。
而在他身后。
大红色的猩猩毡斗篷被寒风卷起,如同一团燃烧的血火。
朱允没戴冠,乱发披散在肩头,单薄的身躯裹在斗篷里,手里倒提着那把生满绿锈的长柄铜勺。
他越过那口青铜鼎,往前走。
而跟在他背后的,是蓝玉的儿子蓝斌。
蓝斌手里攥著一把粗如小臂的铁链,那铁链上沾满了黑色的干涸血迹。
他大臂发力,往奉天殿里猛地一拖。
哗啦——!!!
铁链绷直,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重物拖地声。
四十七具尸体。
像一长串被穿了琵琶骨的死鱼,被硬生生拖进了这文武百官议政的最高殿堂。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官服,上面还残留着仙鹤、孔雀的补子,那是他们生前最在意的体面。
全没了下巴!
四十七张脸,下半截全部消失,只剩下恐怖的血洞。
早已僵硬的尸体保持着死前极度痛苦扭曲的姿势。
王贺的尸体早已冻硬,像个怪异的雕塑,琵琶骨上还挂著那两个生锈的铁钩。
赵寅的断腿以一个恐怖的角度扭曲在身后,白骨茬子戳破了官袍,刺眼得很。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只剩下尸体摩擦金砖发出的沙沙声,和偶尔滴落的尸水声。
站在武将最前头的蓝玉,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牛眼瞪到了最大。
他知道这外甥孙狠。
但他真没敢想,这小崽子居然敢把这口熬人肉的鼎,连带这一串早已凉透的尸体,直接拉到龙椅跟前!
这是把大明文官集团的脸,直接撕下来,扔进粪坑里,再狠狠踩上两脚!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海啸般的反扑。
恐惧到了极致,就是愤怒。
吏部尚书詹徽整个人都快炸了,他顾不上那股刺鼻的恶臭,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著那四十七具尸体,手指头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朱允熥!”
詹徽直接喊了名字,连殿下两个字都省了,怒火烧光了他最后的理智:
“这是奉天殿!是大明议政的圣堂!”
“你带披甲之士硬闯大殿!带这些污秽的死尸玷污朝堂!你这是疯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你眼里还有没有龙椅上的陛下!”